壕沟挖好了,棱堡砌好了,滚木礌石也堆满了城墙。
可我还缺一样东西。
那天傍晚,我从城墙上下来,路过学堂门口,看见狗蛋他娘正带着几个妇人在烧水。大铁锅架在石头上,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子。
金汁。
我在书里看过这个词。古时候守城,有一种恶毒但有效的武器——煮沸的粪水,浇下去,烫伤加上感染,被淋到的人不死也残。
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伤口感染就是死路一条。
“嫂子。”我走过去。
狗蛋他娘抬起头,脸上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
“王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这锅水烧开了做什么用?”
“给工匠们喝的。干了那么重的活,总得喝口热水。”
我点点头,看着那锅翻滚的开水,沉默了一会儿。
“嫂子,从明天开始,多烧几口锅。”
她愣了一下。
“烧来做什么?”
“熬金汁。”
她没听懂,但没多问。
“行,娘娘说烧,民妇就烧。”
第二天一早,我让人在城墙根下架起十几口大铁锅。
妇人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些锅。
“王妃娘娘,这是要干嘛?”
“做饭?不像啊,锅里啥也没有。”
我没急着解释,先让人去城里收粪水。
茅房的、猪圈的、马厩的——统统收来。
消息传开,城里炸了锅。
“王妃娘娘要收粪水?收那玩意儿干嘛?”
“谁知道呢,娘娘做事,肯定有道理。”
“可那东西臭烘烘的,收来干嘛?”
妇人们捂着鼻子,把一桶桶粪水抬到城墙下。
十几口大锅,全倒满了。
那股味道,冲得人想吐。
“娘娘,这……”狗蛋他娘捂着鼻子,脸都绿了。
我站在锅边,面不改色。
“点火,烧。”
妇人们面面相觑。
“愣着干什么?点火!”
她们咬咬牙,点着了柴火。
火苗舔着锅底,粪水开始冒泡。
那股味道,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
整个城墙上下一片恶臭。
有人跑过来,捂着嘴问:“王妃娘娘,这……这到底是干嘛?”
“守城。”我道,“等蛮子来了,把这东西浇下去,烫死他们。”
那人愣住了。
“粪水?浇蛮子?”
“对。烫伤加感染,被淋到的人活不过三天。”
他的脸白了,看着那些翻滚的粪水,往后退了几步。
妇人们也听见了,脸色都不好看。
可没人停下来。
她们捂着鼻子,往灶膛里添柴,搅拌锅里的粪水。
狗蛋他娘被熏得眼泪首流,可手里的棍子没停。
“嫂子,歇会儿吧。”我道。
她摇摇头。
“不歇。这东西能杀蛮子,民妇再臭也愿意。”
旁边一个妇人道:“对!俺男人就是被蛮子杀死的!只要能报仇,这点臭算什么?”
又一个道:“俺爹也是!蛮子破城的时候,把俺爹活活烧死了!”
“俺哥也是!”
“俺弟也是!”
哭声、骂声、喊声混成一片。
我站在那儿,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像刀割一样。
她们的男人、爹、哥、弟,都死在蛮子手里。
她们恨。
可她们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她们能报仇了。
用这些粪水。
“烧!”我道,“烧开了,灌进坛子里,封好口。等蛮子来了,浇死他们!”
“浇死他们!”妇人们齐声喊。
锅里的粪水翻滚得更厉害了。
臭味越来越浓。
可没人再捂鼻子。
她们的脸被烟火熏黑,眼睛被熏红,可她们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仇恨的光。
也是希望的光。
七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下来,走到我身边。
“这是什么东西?”他问。
“金汁。煮沸的粪水。”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浇蛮子?”
“对。烫伤加感染,被淋到的人必死无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林晓棠,这东西,比火药还毒。”
“不是毒,是脏。伤口感染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点点头。
“好。”
他转身走了。
我继续站在锅边,看着那些翻滚的粪水。
狗蛋他娘走过来,递给我一碗水。
“娘娘,您喝口水。您站了一天了。”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嫂子,你不怕?”
“怕什么?”
“这东西,臭。”
她笑了。
“臭怕啥?能杀蛮子就行。”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些妇人,平时连杀鸡都不敢。
现在,她们在熬粪水。
为了报仇。
为了活着。
为了那些死去的亲人。
傍晚的时候,十几锅粪水都烧开了。
妇人们用勺子舀进坛子里,封好口,一坛一坛搬到城墙上。
狗蛋带着孩子们,一趟一趟地搬。
他们被熏得首掉眼泪,可没人喊累。
“王妃娘娘,这东西真能杀蛮子?”
“能。”
“那俺多搬几坛!”
他跑得更快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坛子,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本章 第69章:我带着妇女们熬制金汁,恶臭熏天但没人抱怨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