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汁熬好的那天晚上，七皇子站在城墙上，看了很久。
不是看远处的蛮子大营，是看城里。
城里的灯火，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家家户户都亮着光，有的在磨刀，有的在缝补衣裳，有的在往城墙上送水送饭。狗蛋带着孩子们在街巷里穿梭，手里举着火把，喊着“钢铁长城”。
妇人们还在城墙下忙活。金汁坛子搬上去了，她们又开始烧水、蒸馍、熬粥。锅里的热气蒸腾，把她们的脸映得通红。
工匠们也没歇。张铁匠带着徒弟们，还在铁匠铺里叮叮当当打刀。孙工匠带着泥瓦匠，连夜检查棱堡的每个角，拿尺子量，拿线吊，差一寸都不行。
七皇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走上去，站在他旁边。
“王爷，看什么呢？”
他没回答。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不是嘴角微微扬起的那种。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我愣住了。
“王爷？”
他转过头，看着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硬融化得一干二净。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林晓棠。”他道。
“嗯？”
“本王娶了个什么妖怪回来？”
我愣住了。
然后也笑了。
“妖怪？”
“对。”他指着城里那些灯火，“这些东西，这些床弩、棱堡、壕沟、金汁、冻疮膏、精钢刀、学堂、军工厂、农具厂——哪一个不是从你脑子里冒出来的？”
“不是妖怪，是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道:“本王在北疆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城。城墙还是那道城墙，可城里的东西，全变了。”
“人变了，心变了，胆子也变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都是因为你。”
我心里一热。
“王爷，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他笑了，“哪个女人该做这些？”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那手粗糙，却暖得烫人。
“林晓棠，你知道吗，本王以前不信命。”
“现在呢？”
“现在信了。”他道，“本王信，你一定是老天派来的。”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王爷……”
“别哭。”他道，“哭什么？高兴还来不及。”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臣女没哭。”
他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
呜呜的，像狼嚎。
可这一次，那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城里有灯火，有希望，有愿意拼命的人。
七皇子握紧我的手。
“林晓棠，等打完了仗，本王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他道，“等打完了再说。”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在等什么？
等打完仗？
等活着？
“好。”我道，“等打完了，臣女听您说。”
他点点头。
转身，继续看着城里那些灯火。
我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城里的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些光，是希望。
是咱们能赢的希望。
本章 第70章：王爷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