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总动员的第三天,工地上己经热火朝天。
天不亮就开工,天黑透了才收工。城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挖壕沟的、筑棱堡的、搬石头的、运土的,各司其职,谁也不闲着。
我站在棱堡工地上,盯着工匠们砌墙。
棱堡的关键在于角度。每个凸出的角必须是锐角,不能太圆,不能太钝。太圆了,侧面火力覆盖不到;太钝了,敌人容易从死角靠近。
“这边再往左偏半寸。”我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线,“看见没,这个角要正对着城外那个方向。”
老工匠头儿姓孙,五十多岁,干了三十年的泥瓦活。他眯着眼看了看我画的线,又看了看自己砌的墙,挠挠头。
“王妃娘娘,这半寸……差不了多少吧?”
“差半寸,箭射出去就差好几丈。”我站起来,“蛮子攻城的时候,差几丈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孙工匠的脸色变了变,不再说话,带着徒弟们拆了重新砌。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王妃娘娘也太严了,半寸都要拆……”
“你懂什么?上次那些床弩,也是王妃画的图,射三百步,一箭穿死三个蛮子。要不是王妃严,能有那威力?”
“也是……”
我听见了,没说话。
严?
当然严。
这不是修自家的院墙,是保命的东西。
远处,壕沟工地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走过去一看,张铁匠正跟几个人吵架。
“这坑挖这么浅,蛮子的马一脚就跨过去了,挖了有什么用?”
一个年轻汉子不服气:“张师傅,这地太硬了,挖不动啊!铁锹都断了好几把了!”
“挖不动也得挖!王妃娘娘说了,坑要一人深!”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坑。
确实浅了,才到膝盖。
又看了看地,确实硬。北疆的土地,冬天冻得硬邦邦,春天化了冻还好些,可眼下还是冻着的。
“张师傅,”我道,“别吵了。”
张铁匠转过头,脸涨得通红:“王妃娘娘,他们——”
“我知道。”我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确实硬。
硬土不是挖不动,是方法不对。
“去拿些柴火来。”我道。
张铁匠愣了一下:“柴火?”
“对。多拿些,堆在要挖的地方,烧一晚上,第二天土就松了。”
他眼睛一亮:“对啊!土冻硬了,用火烤就能化!”
旁边那些人也恍然大悟。
“王妃娘娘这法子好!”
“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柴火很快搬来了,堆在壕沟线上,点着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我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些知识,在现代是常识。
在这里,却是能救命的东西。
七皇子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他脸上有灰,衣服上沾着泥,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锹。
“听说你让人用火烤地?”
“嗯。冻土太硬,挖不动。”
他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道:“林晓棠,你知道吗,本王在北疆打了十几年仗,从没想过壕沟还能这么挖。”
“那王爷以前怎么挖?”
“硬挖。冬天挖不动,就等春天。春天蛮子来了,没时间挖。”
我心里一酸。
等春天。
可蛮子不等春天。
“以后不用等了。”我道,“用火烤,什么时候都能挖。”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林晓棠,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多。多到您想不到。”
他点点头。
“好。”
然后他转身,继续去搬石头。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这人,话不多,可做的事,比谁都多。
傍晚的时候,棱堡的第一段完工了。
我站在城墙上,往下看。
那个凸出来的角,像一只伸出去的手,虎视眈眈地对着城外。
孙工匠站在旁边,满头大汗,却满脸得意。
“王妃娘娘,您看这角,够尖吧?”
我点点头。
“不错。下一个角,照着这个来。”
他咧嘴笑了。
“娘娘放心,老朽干了三十年泥瓦活,这点活还干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问:“孙师傅,您以前干过棱堡吗?”
他愣了一下。
“没、没有。这东西,听都没听过。”
“那您怎么学会的?”
他挠挠头。
“您教的啊。您画图,老朽照着砌。砌错了,您让拆。拆了再砌,砌了再拆。来回几次,就记住了。”
我点点头。
“那就好。记住就好。”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远处,壕沟工地上,火堆还在烧。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张铁匠带着人,正趁着火烤过的松土连夜挖坑。
“快!快!趁土还没冻回去,多挖几尺!”
“这边再深点!”
“木桩呢?削尖的木桩搬过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一夜。
第七天,壕沟挖好了。
一丈宽,一人深,围着城墙转了一圈。
沟底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木桩,像一排排獠牙。
本章 第68章:挖壕沟,筑棱堡,储备滚木礌石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