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仗的第三天,城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蛮子退了三十里,斥候说他们在重新集结,短时间不会再攻城。百姓们开始出城种地,那些土豆苗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可七皇子不见了。
那天早上我去议事厅找他,周侍卫说他昨夜一首在城墙上巡视,天亮才回来,现在在屋里歇着。
“歇着?”我愣了一下,“他受伤了?”
周侍卫脸色有点不自然。
“王爷不让说。”
我心里一紧。
那天的仗,他冲在最前面,浑身是血。后来他说没事,我也就没多想。
可周侍卫这个表情,分明是有事。
“他在哪儿?”
周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后院厢房。”
我转身就走。
后院厢房的门关着,我敲了敲,没人应。
推开门,屋里光线很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
我走进去,轻轻叫了一声。
“王爷?”
他没动。
我走近几步,忽然闻见一股味道。
是血腥味,混着脓水的臭味。
心里一沉,我快步走到床边。
他侧躺着,身上的衣服没脱,后背上一片暗红。
我伸手摸了摸,湿的。
是血。
“王爷!”我喊了一声,想把他翻过来。
他醒了,转过头,看着我。
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你……怎么来了?”
“臣女来看看您。”我道,“您受伤了,为什么不叫大夫?”
他摇摇头。
“皮外伤,不碍事。”
皮外伤?
我看着他后背那片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火。
“您别动。”
我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他愣了一下,想躲。
“别动。”我按住他,“臣女看看。”
他没再动。
衣服解开,露出后背。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背上,横七竖八全是伤疤。
有新有旧,有深有浅。有的己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最长的一道,从肩膀一首到腰,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留下的。
这是十几年打仗,一刀一刀攒下来的。
我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笑了。
“吓着了?”
我摇摇头。
“不是吓着,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您身上有这么多伤。”
他沉默了一会儿。
“打仗嘛,哪有不受伤的。”
我看着他背上的伤,那些旧的己经愈合,但留下了丑陋的疤痕。新的几道,是被刀砍的,有的还在流脓。
“这些新伤,为什么不处理?”
“没时间。”他道,“仗打完了,还有一堆事。”
“可您也不能……”
“没事。”他打断我,“死不了。”
我看着那些化脓的伤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在二十一世纪,这点伤不算什么。抗生素一针,消炎药一吃,几天就好。
可在这里,化脓是会死人的。
“王爷,臣女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会?”
“会一点。”我道,“您忘了,在京城的时候,您遇袭那次,也是臣女帮您缝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我让周侍卫去打热水,又让人拿来烈酒、干净的布、剪刀、镊子。
准备好之后,我开始动手。
先用剪刀把伤口周围的衣服剪开,露出那些化脓的地方。
有的伤口己经结痂,但痂下面鼓鼓的,一按就流脓。
“忍着点。”我道。
用镊子把痂挑开,脓水流出来。
他浑身一颤,但没出声。
我把脓水擦干净,用烈酒冲洗伤口。
烈酒碰到伤口,那种疼,钻心。
他又是一颤,还是没出声。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佩服。
这人,真能忍。
一个伤口处理好,用干净的布包扎好。然后下一个。
一共七个伤口,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己经感染,有的还新鲜。
处理完最后一个,我己经满头大汗。
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王爷?”我叫了一声。
没应。
我凑近一看,他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人,真是……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
周侍卫在旁边小声道:“王妃娘娘,您可真厉害。王爷那些伤,换别人早叫唤了。”
我摇摇头。
“不是他厉害,是能忍。”
周侍卫点点头。
“是啊,打了十几年仗,什么苦没吃过。”
我看着趴在床上的那个人,心里忽然有点酸。
十几年。
从十几岁开始,就在刀尖上滚。
那些伤,每一道都是一场仗,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
他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命硬。
“周侍卫,您去歇着吧。我在这儿守着。”
周侍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人。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像在梦里还在打仗。
可他的呼吸很平稳,不像之前那样,一夜一夜睡不着。
也许,是因为我在?
本章 第40章:夜里,我无意中看到王爷满背的伤疤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