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己经大亮。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地上,明晃晃的。
我趴在床边,脖子僵得动不了。
床上的人还在睡。
他侧躺着,背对着我,呼吸很平稳。包扎好的伤口被布盖着,看不出情况。
我轻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他睡得很沉,眉头不像昨晚那样皱着,难得放松。
我没叫醒他,轻手轻脚走出去。
院子里,周侍卫正在和几个士兵说话。看见我出来,他赶紧走过来。
“王妃娘娘,您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我道,“王爷的伤,需要换药。我去熬点药。”
他愣了一下。
“熬药?大夫开的药方,己经让人去抓了。”
我摇摇头。
“不是那种药。是我自己配的。”
周侍卫还想说什么,我己经往外走了。
城里的药铺不大,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姓孙。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给人抓药。
看见我,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戥子。
“王妃娘娘,您怎么来了?需要什么药,让人来说一声,老朽给您送去。”
我点点头。
“我需要一些消炎的药材。蒲公英、金银花、黄连,有吗?”
他愣了一下。
“有是有,可这些是清热解毒的,治伤口……”
“有用。”我道,“还有,有没有三七?”
“三七?”他想了想,“三七是止血的,库房里还有一点,不多了。”
“都要。另外,再给我一些干净的麻布,越细越好。”
他手脚麻利地把药抓好,包好,递给我。
我付了钱,正要走,他忽然叫住我。
“王妃娘娘,王爷的伤……严重吗?”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担忧。
“不严重。”我道,“养几天就好。”
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拿着药往回走。
路过那片土豆地的时候,几个正在干活的妇人看见我,都停下来行礼。
“王妃娘娘,您吃了吗?家里蒸了馍,给您拿几个?”
“王妃娘娘,这土豆长得可好了,再过俩月就能收!”
我笑着点点头。
“辛苦了。”
她们脸上带着光。
那种光,是希望。
我回到后院厢房,推开门。
他醒了。
趴在床上,正侧着头看我。
“去哪儿了?”
“熬药。”我举起手里的药包,“给您换药。”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走过去,把药包放在桌上,开始准备。
熬药需要时间。我先把他伤口上的布解开,检查情况。
昨晚处理过的伤口,有几个己经不再渗血,但还有两个看着不太好。边缘发红,有点肿。
感染了。
“王爷,您这伤,得重新处理。”
他点点头。
“你弄就行。”
我让周侍卫打来热水,又拿来烈酒。
先用热水把伤口周围擦干净,然后用烈酒消毒。
烈酒碰到伤口,他浑身一颤,但还是没出声。
我看着那些发红的地方,心里有点发愁。
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伤口感染是会死人的。
只能用土办法。
蒲公英、金银花、黄连,都是清热解毒的。煮成浓汁,敷在伤口上,也许有用。
药熬好了,我用干净的麻布蘸着药汁,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
一块、两块、三块……
他趴着,一动不动。
敷完,我再用干布把伤口包好。
“好了。”我道,“这药每天换两次,过几天应该能好。”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不是怀疑,不是惊讶,不是欣赏,也不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而是一种——
柔软的、温暖的、让人心里发软的东西。
“林晓棠。”他道。
“嗯?”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爷,您己经谢过了。”
“不一样。”他道,“这次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点点头。
“那臣女收下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笑。
真正的笑。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王爷,您身上的伤,都是打仗留下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大部分是。”
“那最长那道呢?从肩膀到腰的那道。”
他想了想。
“五年前,打胡杨谷的时候。被蛮子的将领砍的。那时候差点死了,躺了三个月才爬起来。”
五年前。
躺了三个月。
“那时候,有人照顾您吗?”
他摇摇头。
“军医随便包扎了一下,就继续打。”
我心里一酸。
受伤了,没人照顾,还要继续打。
这就是他的生活。
“那您娘呢?”我忍不住问,“她不管您吗?”
他愣住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本王三岁的时候,娘就没了。”
我心里一紧。
“怎么没的?”
“生妹妹的时候,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三岁。
就没了娘。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会在梦里喊“娘”。
那是他这辈子最缺的东西。
“对不起。”我道,“臣女不该问。”
他摇摇头。
本章 第41章:出于职业习惯,我帮他清理化脓的伤疤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