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期末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那天，洛岚正在书房里画图。
电话响了，艾米丽在那边尖叫：“洛岚！过了！我们都过了！你的国文七十八分！”
洛岚把听筒拿远了一点。
“你呢？”
“六十三！险胜！全靠那个学长的资料！”艾米丽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末，洛砚廷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妹妹——妹妹！听说你考试过了！”
洛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三少爷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手里拎着个袋子，脸上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表情。
“三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洛砚廷确实瘦了。脸小了一圈，下颌线比之前更锋利，肩膀却宽了些，整个人像是被重新削过一遍，精干了不少。
“训练累的。”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给你带的，你爱吃的点心。庆祝你考试通过。”
洛岚打开袋子，里头是几盒精致的糕饼。
洛砚廷在沙发上坐下，忽然正色道：“妹妹，今年过年，我回不去了。”
洛岚抬起头。
洛砚廷道：“军校那边要选拔飞行员了。我报了名。寒假要集训，不能请假。”
“飞行员？”
洛砚廷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开飞机！你想想，开着飞机在天上飞，整个沪上都踩在脚底下，那得多威风！”
他说着站起来，比划着：“我们教官说了，先选拔，再培训。初级飞双翼教练机，过了才能上战斗机。霍克III，双翼，三百六十公里的时速，机上两挺机枪——”
洛砚廷的声音低了一点：“爹还不知道。他不赞成。”
“那你还报？”
洛砚廷坐下来，难得认真地想了想。
“爹觉得危险。我知道。但是妹妹，你想想，现在这个世道，北边己经不太平了。日本人迟早要打过来。到时候，光靠陆军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们教官说，一个飞行员，顶得上一个营。”
洛岚没说话。
洛砚廷又道：“苏望辰没报。他倒是想报，但你也知道他家的情况。学飞行要投入很多钱。沈惊鸿是大帅不同意。就这一个儿子，怎么可能让他去开飞机。”洛砚廷撇撇嘴。
洛砚廷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凑过来：“妹妹，你想想，以后我开着飞机从天上过，你在底下抬头就能看见。到时候整个沪上的小姑娘都得羡慕你，有这么帅的哥哥。”
洛岚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能选上？”
洛砚廷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那当然！我洛砚廷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挺首腰板，做了个握操纵杆的姿势。
“你看，帅不帅？”
洛岚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晚饭的时候，洛敬山询问了培训班的教员，还有其他学生，洛砚廷回道还有汇丰银行周家的老二，永安公司郭家的侄子，还有几个，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儿子。
洛敬山不好再说什么，转而说起回北平的事。
“车票我让人去订了。明天出票。沪上到北平，路上要两天。你回去让知书把行李收拾好，厚衣裳多带几件。北平比沪上冷得多。”
洛砚舟在一旁开口：“奶奶那边，你多劝劝。这次回去，最好能把她接过来。北边局势不明朗，她一个人在北平，家里都不放心。”
洛岚道：“我试试。”
吃完饭，洛岚回到房间，让知书开始收拾行李。
“厚衣裳多带几件。北平比沪上冷得多。”
知书应了，打开衣帽间，把之前送来的三件呢子大衣取了出来。洛岚选了黑色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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