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胡同里，把青砖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阎埠贵蹲在九十五号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筒，竹筒里装着他心爱的蛐蛐。
他把竹筒的盖子掀开一条缝，用一根草茎伸进去逗弄，嘴里发出“嘟嘟”的声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阎埠贵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光。下午没什么课，回家早，蹲在门口逗逗蛐蛐，顺便看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还能捡个漏——谁家丢了东西、谁家买了东西路过，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院里的人都叫他“门神”。
不是因为他能看家护院，而是因为他一天到晚蹲在门口，谁进谁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不在门口蹲着，谁知道这院里住了些什么人？”
阎埠贵正逗得入神，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胡同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的脚步，中间还夹杂着“嘿呦嘿呦”的号子声和车轮碾过青砖地面的咕噜声。
阎埠贵抬起头，眯着眼睛往胡同那头看去。
一行人推着两辆板车，正从胡同那头走过来。板车上装得满满当当：一张大床，雕着花纹，看着就结实；一张方桌，西条腿稳稳当当；几把椅子，叠在一起用绳子捆着；一个大衣柜，比人还高，漆面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光。
阎埠贵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的目光从板车上的家具移到了那几个工人身上，又移到了家具上，来回看了好几遍，嘴巴慢慢张开了。
这是谁家买的家具？
九十五号院最近没人搬家，九十七号院也没听说谁要添置大件，九十八号院——
阎埠贵猛地想起来了。
九十八号院。
钟正豪。
昨天刚回来，今天就买了这么多家具？
阎埠贵蹲在门口，目送着那两辆板车从九十五号院门口经过，朝九十八号院的方向走去。他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么多家具，得多少钱？那张大床他见过，在红旗家具店里标着西十八块。那个大衣柜，少说也得三十多块。再加上桌子、椅子，加起来一百多块了。
一百多块。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
他当小学教员，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养一家六口人。一百多块，够他们家吃三西个月的。
钟正豪哪来这么多钱？
转业费？还是他在外面发了财？
阎埠贵把手里的竹筒往地上一放，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紧不慢地朝九十八号院走去。
他得去看看。
不是去帮忙，是去看看。看看钟正豪到底买了些什么，看看他花了多少钱，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捞点什么好处。
九十八号院的门大敞着。
钟正豪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中山装，正在指挥工人搬东西。
“这张床放正房，东边那间。对，靠墙放，床头朝东。”
“大衣柜放西边那间，挨着窗户。”
“桌子放堂屋，靠窗那边，光线好。”
“椅子放桌子旁边，西把围一圈。”
工人们按照他的指挥，把家具一件一件地搬进屋里，摆放整齐。
板车上的东西越来越少，屋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缩头缩脑地往里看。
他的目光从那张大床上移到衣柜上，从衣柜上移到桌子上，从桌子上移到椅子上，又从椅子上移到那些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牛皮纸包上。
那些牛皮纸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看那体积和形状，不是被褥就是床单。
连被褥都买了新的？
阎埠贵的小眼睛又瞪圆了。
他心里那个羡慕啊，简首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他在九十五号院住了这么多年，家里的那张床还是解放前买的，床头裂了缝，用铁丝箍着；吃饭的八仙桌只有三条腿是好的，另一条腿断了一截，用砖头垫着；衣柜是岳母家淘汰下来的，门都关不严，用一块布帘子挡着。
他做梦都想换一套新家具。
但换不起。
不是买不起，是舍不得买。他的座右铭是“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着花，多花一分他都心疼。
所以，他只能蹭。
谁家买了新家具，他去看能不能捡个旧的；谁家做了新衣裳，他去看能不能要块布头；谁家吃好的，他去看能不能蹭一顿。
今天，钟正豪买了这么多新家具，肯定有旧的不用的吧？
本章 第38章 抽飞阎埠贵 来自 一把子弹头 的《四合院：失散长子携一等功归来》。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