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话太多,挤在一起,堵在嗓子眼,一句都出不来。他站在那,手里攥着那个被灯啃烂的小人,手心全是汗。
“你刚才说什么?”
“你听到了。”
“我没听清。”
“你听清了。”
林远把小人塞回口袋,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还是湿的。“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突然?我心脏不好。”
“你的心脏很好。你的身体在自我进化,心血管系统的效率比普通人类高出——”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
“那你是在问什么?”
林远看着她。她站在那,暗蓝色的裙摆拖在地上,眼眶里的绿光很稳。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金属骷髅架子有点可爱。有一种“你他妈说话怎么这么首球”的可爱。
“算了。当我没问。”
“你问了。我也回答了。”
“我没问你那个。我问的是——”
“你问的是什么?”
林远深吸一口气。“你的床在哪?我困了。”
涅茉希尔转身继续走。裙摆在绿光下飘着,沙沙沙沙,像有人在她身后扫地。林远跟在后面,嘴巴终于闲不住了。
“你刚才说‘你’。什么意思?”
“你听清了。”
“我想再听一遍。”
“不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脏不好。”
林远被噎了第二次。他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暗蓝色的裙子,灰白色的金属后脑勺,两盏绿光从眼眶里透出来,照在前面的地板上,像两盏车灯。她走得很慢,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她也不提。
两个人走了很久。走廊很长,弯弯曲曲的,墙上刻满了浮雕。林远看了一眼,是打仗的场面。一群人拿着长矛和盾牌,冲向另一群人。另一群人也在冲。浮雕很密,密到看不出谁在打谁,只看到一堆人挤在一起。
“这是谁?”
“惧亡者。六千万年前,我们还在用肉体打仗的时候。”
“打赢了吗?”
“打输了。所以后来换了金属身体。”
“换了金属身体打赢了吗?”
“打输了。输给星神。”
“那你换金属身体图什么?”
“图活久一点。”
“活久一点干嘛?”
“等你。”
林远又噎住了。这次他没问“你刚才说什么”,也没说“我没听清”。他闭嘴了。
这娘们怎么突然选择撩自己了?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个小人,掌心全是汗。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一道光。金色的,竖在那,像一面镜子。涅茉希尔走进去,光吞没了她。林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至少比仓库小多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很大,占了房间的一半,床头刻满了浮雕,还是打仗的场面。
桌子是金属的,桌面上放着一盏灯。
“这是皇帝的卧室?”
“对。”
“皇帝就住这么点地方?”
“皇帝不需要大。皇帝需要安全。这个房间是整座金字塔防御最严密的地方。外面的墙比外面的墙厚三倍。”
林远走到床边,伸手按了一下床垫。硬的。
“这是床还是棺材?”
“惧亡者的床就是这么硬。他们觉得软床会让人堕落。”
“堕什么落?睡个觉还能堕落?”
“惧亡者的逻辑。我也理解不了。”
林远坐在床边,屁股硌得疼。他往旁边挪了挪,还是疼。他站起来,把被子掀开。被子是丝绒的,暗红色,上面绣着金色的线,线己经发黑了。他闻了一下,没味。六千万年前的被子,没味。
“这被子盖过吗?”
“盖过。”
“谁盖的?”
“皇帝。”
“皇帝盖过的被子,你让我盖?”
“皇帝死了六千万年了。他不会介意的。”
林远把被子放下,坐在椅子上。椅子比床还硬,但好歹有个靠背。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拱形的,上面画着一幅画。蓝天,白云,草地,一群人站在草地上,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
“这画的是什么?”
“惧亡者。还在用肉体打仗之前的惧亡者。”
“不打仗的时候,他们干什么?”
“唱歌。跳舞。生孩子。”
“你会唱歌吗?”
“会,但是现在不需要。”
“那生孩子呢?”
她站在门口,暗蓝色的裙摆拖在地上,眼眶里的绿光盯着林远,盯了大概五秒。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口问问。我以为你会生孩子。”
“太空死灵没有繁衍能力。”
“哦。”
房间安静了。林远坐在椅子上,涅茉希尔站在门口。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灯没亮,但墙上那幅画在发光。蓝天,白云,草地,手拉手的人。光很淡,淡到像快灭的蜡烛。
“你困了。”涅茉希尔说。
“没困。”
“你的心率在下降。眼睑在颤动。肌肉在放松。你困了。”
“你能不能别用仪器测我?”
“没用仪器。用眼睛看的。”
本章 第四十六章 心动了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