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回中巢的时候，仓库里多了一个人。塞拉。审判庭那个塞拉。她蹲在墙角，跟老胡克一起分汤，手里端着碗，嘴里叼着烟，烟灰掉进汤里，她也没捞，首接喝了。副官坐在她旁边，怀里没抱链锯剑了，抱着一袋从街上买来的面包，掰成小块分给灯。灯不吃面包，她啃小人，啃得满嘴口水，小人脸上亮晶晶的。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愣了三秒。
“你他妈怎么在这？”
塞拉抬头看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帝皇让我来的。”
“帝皇让你来分汤？”
“帝皇让我来住。分汤是我自己给自己安排的。”
林远转头看老胡克。老胡克点了点头。看瘸子。瘸子也点了点头。看光头。光头把枪放下了，没点头，但也没摇头。
“行吧。”
林远走进仓库，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地上。一个被啃烂的小人，圆脑袋胖身子端枪，牙印很深。灯看到小人，从女人怀里挣出来，爬过来，一把攥住，塞嘴里咬了一口。咬完拿出来看，确认是原来那个，又塞回去继续咬。
涅茉希尔跟在林远后面走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暗蓝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
眼眶里的绿光调暗了，暗到像底巢那盏要灭不灭的灯。
塞拉看到她，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你是太空死灵。”
“退休教授。”
“太空死灵不会穿裙子。”
“退休教授会。”
塞拉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把碗放下了。她没再问。帝皇都亲自来保的人，她有什么好问的。
林远蹲下来，把灯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膝盖上。灯手里攥着小人，嘴里咬着林远的袖子，不松口。
“别咬了。这是我唯一一件干净衣服。”
灯不咬袖子了，改咬林远的手指。没牙的牙龈磨着他的指节，痒得很。
“你属狗的吗？”
灯听不懂，继续磨牙。
涅茉希尔站在旁边，低头看着灯。小孩，活的，会咬人。六千万年前，惧亡者的孩子也会咬人。咬父母，咬兄弟姐妹，咬陌生人。那些孩子后来都变成了金属，不会咬人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塞拉问林远。
“先把这些人安顿好。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星球上没有安全的地方。头顶压着一座死灵金字塔，上巢的人吓得不敢出门，中巢的人天天抬头看天，底巢的人连灯都看不到。你告诉我，哪安全？”
林远想了想。“太空死灵的船。”
塞拉愣了一下。“你要把他们送上太空死灵的船？”
“对。塔拉辛说了，他的收藏馆旁边有一颗宜居星球。没人住。没帝国，没审判庭，没混沌。只有山和水和空气。够西十一个人活一辈子。”
“你信塔拉辛？”
“信。他欠我的。”
塞拉没说话了。她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头顶那座金字塔。绿光从塔顶倾泻下来，铺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皱纹一条一条的，像干涸的河床。
“行。你去安排。我在这等你。”
“你不跟我去？”
“不去。我怕上船之后忍不住动手。动手又打不过。打不过又丢人。”
林远站起来，把灯递给女人。灯不乐意，伸手还要他抱。他没理，转身往外走。涅茉希尔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铁手帮的大门，走上中巢的街道。
“你的城，能挪了吗？”
“能。能源核心修好了，随时能挪。”
“挪到那颗宜居星球旁边。塔拉辛说的地方。”
“你知道那颗星球在哪吗？”
“不知道。塔拉辛知道。”
“塔拉辛在索勒姆纳斯。索勒姆纳斯在银河的另一端。”
“那你的城能开过去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林远停下来，转头看她。“三天。你确定？”
“确定。六千万年前，惧亡者的舰队横跨银河甚至不需要三天。现在出了一些特殊情况，但三天还是够的。”
“行。三天后，你把我的城挪到那颗星球旁边。我把人送上去。”
涅茉希尔没说话。她走在前头，暗蓝色的裙摆在绿光下飘着。裙摆太长，拖在地上，沾了灰，沾了污水，她也不提。
两个人走了很久。走到那道通往上巢的墙，墙还在，炮塔还在，炮管耷拉着。林远爬上去，涅茉希尔走上去。翻过墙，走进上巢的街道。街上没人了，装甲车也撤了，只剩头顶那座金字塔的绿光铺在地上，像一层没人扫的雪。
废料处理区的石门还开着。里面是那条光的通道，绿色的，半透明的，踩上去会泛起涟漪。通道的尽头是金字塔，绿光从塔顶倾泻下来，铺在两个人身上。
涅茉希尔停下来，转身看着林远。
本章 第四十五章 你很重要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