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骑士走了。但塞拉没走。
她站在废料处理区的边缘,看着那艘银色运输舰升空,尾焰把云层烧出一个大洞,洞边沿卷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还没结痂的伤疤。等运输舰彻底消失,她把动力剑从腰间解下来,扔在地上。
“不干了。”
副官站在旁边,怀里还抱着那把链锯剑,不知道该接话还是不该接。
“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不干了。审判庭,链锯剑,动力剑,爆弹枪,全不干了。帝皇刚才站在那间破仓库里,摸了一个小孩的脸。帝皇。摸了一个小孩的脸。我在这破审判庭干了二十三年,连帝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今天我知道了。她长得很像一个退休大妈。”
副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塞拉把动力剑踢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烟圈飘上去,散在绿光里。
“那个男人,林远。他身边那个高个子女人,太空死灵。帝皇亲自来保他的人。你他妈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好查的?”
副官终于憋出一句:“那您打算去哪?”
“去哪?去中巢。找那个姓林的仓库,跟他们住一起。帝皇摸过的小孩,我也想摸摸。”
副官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废料处理区。地上扔着一把动力剑,剑刃上还沾着灰。她犹豫了一下,没捡。
两个人走进中巢的街道。灯还亮着,白的,刺眼的,但街上没人。所有人都缩在屋里,透过窗户盯着头顶那座金字塔。绿光从塔顶倾泻下来,把整条街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族箱。塞拉走在前面,烟夹在指缝里,走得很慢,像在逛街。
“大人,您不怕被当成异端吗?”
“怕什么?帝皇刚摸过的人跟我住一块儿,我就是异端,那也是帝皇认证的异端。”
副官不说话了。
仓库的门关着。门轴被瘸子修好了,推起来不响,关起来严实。塞拉敲了三下,没人开。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老胡克的声音。
“谁?”
“塞拉。审判庭的那个。”
里面沉默了三秒。门开了一条缝,老胡克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眼睛瞪得像两个币。他看到塞拉,又看到她身后的副官,手里的勺子攥得紧紧的。
“你来干什么?”
“帝皇让我来的。”
老胡克愣了一下。“帝皇?”
“对。她摸完你们家小孩就走了,没给我安排工作。我自己给自己安排的。”
老胡克把门开大了点。塞拉走进去,副官跟在后面。仓库里西十一个人,全盯着她。瘸子的手按在刀把上,光头端起了枪,吉姆从角落里站起来。灯坐在女人怀里,手里攥着那个小人,看到塞拉,没哭,也没笑,就盯着她看。
塞拉蹲下来,跟灯平视。
“你就是灯?”
灯没回答。她把小人举起来给塞拉看。
塞拉看了一眼那个小人。圆脑袋,胖身子,端着一把枪,脑袋上全是牙印。
“你啃的?”
灯笑了。没牙的那种笑,嘴巴咧着。
塞拉站起来,转头看老胡克。“有地方住吗?我跟我的人,今晚住这。”
老胡克看了看瘸子,瘸子没说话。看了看光头,光头把枪放下了。看了看吉姆,吉姆又蹲回去了。
“有。挤一挤。”
“谢了。”
塞拉走到墙角,坐下来,把烟掐了。副官坐在她旁边,把链锯剑放在地上,剑刃朝外。
头顶的金字塔还在。金光从塔尖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像心跳。中巢的灯不灭,但会调暗。暗到像底巢的灯,但不是底巢的灯。
与此同时,索勒姆纳斯。
林远站在塔拉辛的收藏馆里,面前是一台机器。比他高两个头,比他宽三个身,外壳上全是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快要灭掉的炭火。机器旁边堆着十几箱零件,齿轮、线圈、管道、螺丝,有些零件是新的,有些零件是从别的机器上拆下来的,锈的锈,断的断。
塔拉辛站在机器另一侧,长袍换了一件新的,但眼眶里的暗红色光还是老样子。
“这就是能源核心?”
“对。索勒姆纳斯的心脏。它坏了三千年了。”
“你三千年没修好?”
“修了。修不好。”
林远把手放在机器外壳上。凉的,糙的,跟摸一块普通废铁没区别。他放了十秒,没反应。二十秒,没反应。一分钟,裂纹里的暗红色光开始变了。不是变亮,是变色。从暗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金色。裂纹自己合上了,一条一条,像拉链被拉上。机器内部传来一阵嗡嗡声,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很久,突然看到光,发出的那种叹息。
本章 第四十四章 虚惊一场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