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盏快灭的灯。底巢的灯永远是这个颜色,昏黄,发暗,像快咽气的老头。他看了三个月了,越看越觉得这破地方跟他的出租屋也没区别——都是窝着,都是混着,都是不知道明天干什么。
“我最近是不是在养老啊……”
塔拉辛放下手里的小玩具——那是一个他用废铁捏出来的小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形状,但他捏得很认真——转过头来。
“嗯?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啊,老逼登,我在底巢也待了三个月了。除了身体越来越牛逼,就是无止境地拉人、扯皮、或者偶尔应付一下审判庭的魔怔人。”林远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你说,我他妈是不是真的要变成咸鱼了啊。”
塔拉辛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嗯……老逼登是什么?”
“夸你年纪大资历老。”
“哦。那谢谢。”塔拉辛点了点头,“至于咸鱼,我的资料库记载这是2k时期古泰拉的一种食材。把鱼用盐腌制后风干,便于长期保存。您想表达的意思是——您在被腌制?”
林远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忍住,笑了。
“不是被腌制。是觉得自己在混日子。没什么进展。原地踏步。”
“您这三个月,从一个人发展到西十个人。从一把坏枪发展到三把能用的枪。从一条破管道发展到西条管道。”塔拉辛掰着手指头数,“您的身体从普通人类进化到能跟帮派老大对撞不落下风。您的名声从没人知道发展到整个底巢都听说过帝皇的信使。这叫原地踏步?”
“那怎么还是感觉在混?”
“因为您没有离开底巢。”
林远愣了一下。塔拉辛说得对。他所有的进展都是在底巢内部转悠,地盘大了,人多了,枪多了,但人还在底巢。就像一个在出租屋里把家具换了个遍的人,房子还是那间房子。
“那你说,我什么时候走?”
“您想什么时候走?”
“明天。”
塔拉辛看着他。“您上次说明天,说了三次了。”
“这次是真的。”
“您上次也说是真的。”
林远坐起来,把激光枪从腰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枪管凉的,线路亮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老逼登,你说中巢是什么样的?”
“比底巢亮。比底巢干净。比底巢人多。比底巢的帮派更大。比底巢的枪更多。比底巢的审判官更疯。”
“你能不能别说这么多‘比’?”
“能。”塔拉辛想了想,“中巢是底巢的升级版。所有的烂事都放大十倍。”
林远靠在管道上,盯着灯。灯闪了一下,没灭。
“那我更得去了。”
“为什么?”
“因为底巢的事我搞定了。该去搞更难的了。”
塔拉辛看着他,没说话。但他在笑。那种笑很轻,像风吹过铁皮。
吉姆从管道口钻进来,手里端着那把激光枪。“大人!我今天打中了!一枪打中了两只!”
“打中了两只什么?”
“那种长着额外肢节的东西!一枪穿过去,打中了两只!”
林远看了看吉姆手里的枪,又看了看他脸上的兴奋。“那东西能吃吗?”
吉姆愣了一下。“不知道。”
“去问问老胡克。能吃的话捡回来。不能吃就别碰。”
吉姆应了一声,又钻出去了。
瘸子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破布袋。“大人,戈奇又送东西来了。这次是三块腊肉和几包药粉。他说是孝敬您的。”
“孝敬?他不是说要账吗?”
“他说之前的账清了。这些是孝敬。”
林远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腊肉是好的,药粉也是好的。戈奇这人,嘴上不饶人,手上倒是一首不小气。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那个小白脸赶紧滚出底巢。他在底下待着,老子还得天天给他送东西。’”
林远笑了。瘸子也笑了。
“明天就走。”林远说。
瘸子愣了一下。“明天?”
“对。明天。你跟我去。”
“我腿——”
“你腿早好了。别装了。”
瘸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笑了。“行。去。”
光头从管道口探出头来。“大人,我也去!”
“你留下看家。老胡克一个人不行。”
光头缩回去了。
塔拉辛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明天几点?”
“早上。趁天没亮。”
“好。”
林远把激光枪别回腰上,站起来。管道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老胡克在分罐头,光头在清点存货,吉姆在捡那两只被打中的东西,抱孩子的女人在哄孩子睡觉。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正常得像他己经在底巢待了一辈子。
“老逼登。”
“嗯?”
“你说我去了中巢,还能回来吗?”
“能。只要您想。”
“那要是我不想回来呢?”
塔拉辛想了想。“那就不回来。”
本章 第十八章 “塔拉辛你这个老逼登。”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