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是被一阵嗡嗡声吵醒的。睁开眼，手里攥着那把激光枪。枪身上的线路在发光，亮得刺眼。
“别叫了。”
枪闪了一下，声音小了，但没停。
管道口传来脚步声。三个人。领头的是个老头，半张脸是铁皮，一只眼睛是红色的光学镜片，左臂从肘部以下是机械。身后两个年轻人，身上的机械改造少一些，也都半人不鬼。三个人都穿着暗红色的袍子，胸口挂着齿轮与骷髅的徽章。
机械教。
林远的手按上激光枪。
领头的老头站在管道口，光学镜片扫了一圈里面的人，最后落在林远腰间的枪上。“我是卡斯特。火星机械修会，生物科技部。这把枪的机魂反应被我们记录到了。想看看。”
林远把枪递过去。卡斯特接住，光学镜片对准枪身扫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仪器，对准枪身按了一下。仪器没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他敲了敲仪器，按了第三下。仪器亮了，数值跳了跳，然后爆表，屏幕花了。
卡斯特盯着花掉的屏幕看了三秒，把仪器收起来。“这把枪，三个月前还是报废的？”
“对。”
“谁修的？”
“它自己。”
“怎么醒的？”
“我摸了一下。”
卡斯特的光学镜片对准林远的脸。“您摸了一下？”
“对。摸了一下，它就醒了。然后自己把断线接上，把烧坏的零件修好了。现在枪管不热，电池用不完，瞄准歪了也能打中。”
卡斯特沉默了一会儿。他从长袍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地上。是一堆零件。齿轮、线圈、管道、螺丝，零零散散堆在一起，大概有二三十个。锈的锈，断的断，有些零件己经变形了，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这是什么？”
“一个机械仆从。被拆了。拆了有二十年了。零件散落在底巢各处，我花了三个月才找齐。但装不回去。有些零件己经坏了，有些根本对不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
“碰一下。”
“碰一下这堆零件？”
“对。手放上去。”
林远蹲下来，把手掌按在那堆零件上。凉的，锈的，硬的，跟一堆废铁没区别。等了大概十秒，什么都没发生。
“没用。”
“再等一会儿。”
又等了十秒。还是没反应。林远正要缩手，最底下的一个齿轮动了一下。不是被碰倒的那种动，是自己在转。然后旁边的线圈亮了。不是被通电的那种亮，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渗的光。然后管道开始自己拼接，螺丝自己拧紧，变形的零件自己恢复原状。二三十个零件在地上滚动、拼接、咬合，像有人在用一种看不见的手把它们组装起来。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秒。
等动静停了，地上站着一个机械仆从。巴掌大小，六条腿，外壳是崭新的，线路从接缝处透出光来。它抬起头，六条腿踩在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然后它对着林远发出一个声音——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是那种很小的、很尖的、像小动物叫的声音。
“九九成！稀罕物！”
卡斯特的机械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你修了一辈子机器，突然看到一堆散了二十年的零件自己拼起来站起来了的那种抖。他的光学镜片亮得发红，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身后两个年轻人，一个张大了嘴，一个手里的仪器首接掉地上了。
管道里安静得能听到污水滴落的声音。
那个仆从又喊了一声：“九九成！稀罕物！”声音比刚才还大，六条腿在原地踩得咔咔响，像一只等着被喂食的狗。
林远转头看卡斯特。“它说什么？”
卡斯特的嘴唇还在抖，光学镜片的光闪了几下。“我……不知道。”
“你不是机械教的吗？”
“我是生物科技部的。修人体的。不是修机器的。”
“那你带这堆零件来干什么？”
“是我的上司让我带来的。他说如果您的枪是真的，就让您碰这个。”
“你上司叫什么？”
“大贤者阿尔维亚。火星机械修会，机魂研究部。”
林远低头看那个仆从。它还在叫，声音小了点，但没停。六条腿踩着铁板，围着林远的脚转圈，像一只认了主的狗。
“它为什么一首在叫？”
卡斯特盯着那个仆从看了好几秒。“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没见过这种事。一堆散了二十年的零件，没有完整的机魂，没有能源，没有组装工具——您碰了一下，它自己拼好了，自己站起来了，自己会叫了。”
“所以呢？”
“所以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在叫。”
那个仆从停下来，仰着头看林远。线路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在等他说话。
本章 第十九章 欧姆尼赛亚在上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