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安静得能听到污水滴落的声音。塞维林站在塔拉辛面前，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老头，像钉子钉在墙上。老胡克缩在角落里，吉姆的手又开始抖了，瘸子攥着药粉的手指节发白。光头站在罐头堆旁边，整个人僵住了。林远的手按在激光枪上，没动。
塔拉辛抬头看着塞维林，笑呵呵的。“您真要看我一个老头的腿？”
“要看。”
“底巢的人瞎传的，您也信？”
“不信。所以要亲眼看看。”
塔拉辛叹了口气，把裤腿撩起来。露出来的是一截瘦巴巴的小腿，上面全是青紫色的淤伤，还有一些结了痂的旧疤。皮肤皱巴巴的，血管凸起来，像是老人常见的静脉曲张。脚踝骨突出来一块，大概是年轻时扭伤没接好。怎么看都是一个在底巢活了大半辈子的普通老头。
塞维林低头看了好几秒，又蹲下来，凑近了一些。林远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敲了一下。
“这些伤怎么弄的？”塞维林问。
“在底巢活了六十多年，哪能没点伤。”塔拉辛把裤腿放下来，“您要是早来几年，还能看到我那条腿被铁板砸断的样子。现在长好了，就剩这些疤了。”
塞维林站起来，盯着塔拉辛的脸又看了几秒。老头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角的鱼尾纹能夹死苍蝇。塞维林转头看林远。“你的助手，跟了你多久了？”
“一个月。”
“之前是干什么的？”
“退休工人。”
“在哪退休的？”
“底巢。修了一辈子管道。”
塞维林又看了塔拉辛一眼。老头坐在那，手里还拿着那个没修完的滤嘴，看起来像随时要低头继续干活。
“你知道帝国对异形的规定吗？”塞维林突然问。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
“任何与异形勾结者，视为叛国。任何包庇异形者，视为异端。任何——”
“我知道。”林远打断他，“你说过了。上次你那个学徒来的时候，说了一堆。每一条都够烧死我。”
“那你身边有没有异形？”
“底巢哪来的异形？变种人倒是有几个，你要不要查查？”
塞维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是那种“你嘴硬的样子很有意思”的笑。
“我会查的。”他说，“但不是今天。”
他转身往管道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维拉克觉得你是帝皇的使者。我不这么认为。但我也没找到你是异端的证据。”他顿了顿，“所以你继续做你的事。我会在附近待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找到证据，什么时候再来。”
他消失在管道口。
林远站在原地，手还在激光枪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了。
吉姆先开口：“大人，那个人——”
“走了。”
“他还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吉姆不说话了。老胡克从角落里挪出来，腿还在软。“大人，那个审判官……他会不会查到老汤姆……”
“查不到。”林远坐回管道上，“老汤姆的腿，跟底巢所有人的腿都一样。他查什么？”
老胡克看了看塔拉辛，又看了看林远，没再问了。
瘸子突然开口：“大人，那个人刚才说的‘异形’是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不知道。底巢的人不学这些。”
林远想了想。他不知道怎么跟瘸子解释“异形”这个词。帝国的人从小就知道异形是什么——课本上写的，教堂里讲的，审判庭到处贴的通告。但底巢的人不上学，不进教堂，不看通告。他们只知道帝皇在上，只知道交税，只知道别惹帮派。
“异形就是……不是人的东西。”林远说。
“像那种长着额外肢节的东西？”
“比那个更糟。”
瘸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塔拉辛把滤嘴装好，递给老胡克。“修好了。装上就行。”
老胡克接过来，手还在抖。“老汤姆，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
“你那腿——”
“底巢的人传瞎话，你也信？”塔拉辛笑呵呵的，“我一个退休工人，哪来的铁腿。”
老胡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也是。底巢的人就喜欢瞎传。上次还有人说我腿上长了个瘤子，其实是蚊子咬的。”
他拿着滤嘴去装了。瘸子也散了，光头也回去整理罐头了。管道里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林远靠在管道上，看着塔拉辛。
“你刚才那个腿，怎么变的？”
“纳米塑形。把金属变成皮肤的样子。”
“能变多久？”
“想变多久变多久。”
“那你怎么不早变？之前故意露出来干什么？”
塔拉辛想了想。“忘了。”
林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忘了？”
本章 第十七章 看看你的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