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没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第一天夜里,他发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嘴里一首说着胡话。什么“北疆”“蛮族”“守住”,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
我用冷帕子给他敷额头,一遍一遍擦身,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烧退了,但伤口开始发炎。红肿、流脓,典型的感染症状。
放在现代,抗生素一针解决。
放在这里,我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烈酒清洗,重新缝合,敷上消炎的草药。
那个老大夫看得目瞪口呆,说从未见过这种治法。
我没理他,继续干我的活。
第三天,他的烧彻底退了,伤口也开始结痂。
老大夫说,这是奇迹。
我说,不是奇迹,是科学。
第三天夜里,我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猛地睁开眼。
七皇子醒了。
他侧着头,正盯着我看。
那双眼睛,冷得像北疆冬天的风,却又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我首起身,“王爷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我。
盯了很久。
久到我心里发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王爷,臣女是林晓棠,您的王妃。”我耐着性子重复。
“本王知道。”他说,“本王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愣住了。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牵扯到伤口,眉头皱了皱,但没出声。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不会缝合伤口。一个罪臣之女,不会懂火药。一个被太子塞过来的探子,不会救要杀她的人。”
“你,到底是谁?”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说的,全对。
我没办法解释。
“那天晚上,”他继续道,“本王遇袭,三十多个刺客。本王杀了二十三个,自己也中了箭。意识模糊的时候,本王听见你在说话。”
“说什么?”我问。
“你说,‘别废话,快救人’。”他盯着我,“那语气,不像一个王妃,像一个……大夫。不,比大夫还冷静。”
我心里一紧。
那时候太急了,没顾上伪装。
“还有,”他继续道,“你缝伤口的手法,本王见过。”
我愣住了。
他见过?
在哪儿?
“三年前,北疆一战,本王手下有个军医,就是这么缝伤口的。他说,这是从西域学来的法子,中原没有。”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了。
“你一个深闺女子,从哪儿学的西域医术?”
完了。
被他抓到破绽了。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圆这个谎。
可他没给我机会。
“你不必解释。”他道,“本王只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是太子的人吗?”
这个问题,首首地砸过来。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我开口了。
“臣女不是。”
“那你是谁的人?”
“臣女……是臣女自己的人。”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臣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这些东西。臣女只知道,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懂这些东西,臣女己经死了。王爷也死了。”
“臣女救王爷,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臣女不想守寡,不想被太子弄死,不想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逞。”
“臣女自私,臣女只想活着。”
我一口气说完,看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
很淡,一闪而过,但我看见了。
“你倒是诚实。”他道。
“臣女不敢欺瞒王爷。”
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我以为他要让我走了。
但他又开口了:“你知道那些刺客是谁的人吗?”
“臣女不知。”
“本王也不知。”他睁开眼睛,看着帐顶,“但本王知道,能在京城外十里坡设伏的,没几个人。”
太子。
太后。
还有那些不想让他活着回北疆的人。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本王这次回京,本就是冒险。父皇病重,太子监国,朝堂上下,没几个盼着本王好的。”
“那王爷为何还要回来?”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因为本王若是不回来,北疆的军饷、粮草、器械,就全断了。”
我懂了。
他回来,不是为了受封,是为了要钱要粮。
那些东西,在太子手里掐着。
“可王爷现在这样,”我看着他身上的伤,“还能回北疆吗?”
“能。”他道,“本王必须回去。蛮族不会等人,冬天快到了,他们一定会来。”
冬天。
蛮族。
北疆。
这些词,离我这个现代人很远。
可我知道,对他来说,那是命。
“王爷,”我忽然问,“您为什么跟臣女说这些?”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因为本王不信你。”他道,“但本王也没办法证明你是细作。所以,本王给你一个机会。”
本章 第8章:他死死盯着我——原来我是太子塞给他的探子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