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铁换装后的第五天，七皇子决定亲自去前线看看。
那三座失陷的城——武威、镇北、平胡——就在北边一百多里外。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说，蛮子占了城之后，把能抢的都抢了，然后一把火烧了。
“本王要去看看。”那天晚上，七皇子在议事厅里说。
几个将领都愣住了。
“王爷，太危险了！”周侍卫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蛮子的大营就在三十里外，您要是被他们发现……”
“本王带一千精骑，昼伏夜出。”七皇子打断他，“天亮前赶到，看了就回。”
周侍卫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我站在旁边，忽然开口:“臣女也去。”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去做什么？”
“去看。”我道，“臣女想看看，蛮子破城之后，留下了什么。也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但你要听本王的话，一步不许离开。”
我点头。
第二天入夜，我们出发了。
一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出了北门。
我骑在那匹枣红马上，跟着队伍，一路向北。
夜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但我不敢出声，只是把斗篷裹紧。
七皇子骑马走在我旁边，时不时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担心我，但我偏要撑着。
不能让他小看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到了第一座城——武威城。
远远看见那座城的时候，我愣住了。
城墙还在，但到处都是豁口。城门倒在地上，被烧得漆黑。城头上，蛮子的旗帜在风中飘着，像一群嘲笑的鬼脸。
进城的路，己经没人管了。
七皇子一挥手，队伍悄悄摸进去。
一进城，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到处都是尸体。
有穿着盔甲的士兵，有穿着布衣的百姓。有的倒在路边，有的趴在窗户上，有的抱在一起，死了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浓得让人想吐。
我捂住口鼻，强忍着不适，跟着队伍往里走。
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被烧成了空壳。黑漆漆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盯着我们这些闯入者。
偶尔有野狗窜过，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我不敢看。
七皇子一首骑马走在我旁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走到城中央，是一片开阔地。
那里曾经是市集，现在成了乱葬岗。
尸体堆成小山，有的己经开始腐烂。乌鸦在天上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我忍不住了，跳下马，跑到一边，吐了出来。
吐完，扶着墙，大口喘气。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我一个水囊。
是七皇子。
“喝点水。”他道。
我接过，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
“还行吗？”他问。
我点点头，把水囊还给他。
“走吧。”我道。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心疼，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道。
我们继续往里走。
城守府己经成了一片废墟。大门被砸烂，院子里到处是烧焦的木头。
七皇子走进去，我也跟着进去。
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看衣服，是守城的将领。
他们的死状很惨，有的被砍断了手脚，有的被割了喉咙。有一个人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七皇子蹲下来，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这是武威城的守将，叫王虎。跟了本王五年。”他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站起来，在废墟里翻了翻。
忽然，他停下来。
“这是什么？”
我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墙角里，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我蹲下来，仔细看。
是一个木箱子，被烧得焦黑，但还没完全烧毁。
我伸手，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些铁片。
形状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兵器。
我拿起一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火药味。
再仔细看那铁片的形状，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是——震天雷的碎片。
“怎么了？”七皇子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
“王爷，这是咱们的东西。”
“什么？”
“震天雷。”我指着那些铁片，“这是火器的碎片。蛮子攻城，用了火药武器。”
他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蛮子不会造火药。”
“对，他们不会。”我道，“所以，这是有人给他们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碎片。
铁片的边缘，有一些模糊的字迹。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道:“这是……工部火器局的标记。”
工部火器局。
太子的地盘。
我心里一沉。
太子。
又是太子。
他不仅不给七皇子军械粮草，还偷偷把火器卖给蛮子？
不，不是卖，是送。
他想让蛮子打赢，借刀杀人。
本章 第28章：抵达北疆，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