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的夜晚，冷得刺骨。
我裹着斗篷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荒野。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下面有人在喊号子，是连夜加固城墙的民夫。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挣扎的鬼魂。
七皇子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己经这样站了半个时辰。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王爷。”周侍卫跑上来，气喘吁吁，“京城来人了。”
七皇子转过身。
“谁？”
“兵部的信使，带着八百里加急。”
我们下了城墙，回到城守府。
大厅里，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正在喝茶，看见七皇子进来，赶紧跪下行礼。
“王爷，兵部急报。”
他递上一封信。
七皇子拆开，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然后他把信递给我。
我接过，借着烛光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北疆急报己呈御前。太子殿下举荐七皇子为主帅，即日率军北上抗敌。陛下准奏。着七皇子统兵五万，克日启程，不得有误。”
五万。
我抬起头，看着七皇子。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一万三。”他道。
“那五万……”
“没有。”他打断我，“兵部给不出五万。这五万，是虚数。”
我愣住了。
虚数？
“那实际能有多少？”
“三万左右。”他道，“从周边各卫所抽调，能凑多少算多少。”
我心里一沉。
三万对十五万。
这仗怎么打？
“王爷，”那个信使又开口了，声音有点抖，“还有件事……太子殿下说，军械粮草，要王爷自己想办法。朝廷……朝廷拿不出。”
七皇子的眼神猛地一沉。
我站在旁边，都感觉到那股寒意。
自己想办法？
三万大军，要吃要喝，要用军械。
什么都没有，怎么打？
“他还说什么？”七皇子问。
信使低着头，不敢看他。
“太子殿下说……说王爷是战神，一定能……一定能以少胜多。”
这话说得，连信使自己都不信。
以少胜多？
那是话本子里写的。
真正打仗，人多的就是能打赢。
七皇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挥挥手。
“下去吧。”
信使如获大赦，赶紧退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周侍卫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桌上。
“太子这是要借刀杀人！三万对十五万，还要咱们自己筹备粮草军械——这哪是打仗，这是送死！”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太子在借蛮子的刀，杀七皇子。
七皇子死，北疆丢，蛮子打到京城——可那又怎样？
太子可以跑，可以求和，可以割地赔款。
只要皇位是他的，什么都可以牺牲。
我看着七皇子的脸，火光映在上面，把那层冷硬照得更深了。
“王爷，”我开口，“咱们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你怕吗？”
又来了。
我想了想，老实道：“怕。但怕也没用。”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我看见了。
“你说得对。”他道，“怕也没用。”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那张画满标记的舆图。
“云州城高三丈，墙厚一丈五。城外有护城河，引的是桑干河的水。城内有一万三千守军，三千伤兵。粮草够吃两个月，箭矢够用十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蛮子有十五万，但他们不擅长攻城。他们擅长的是骑射，是围困，是切断粮道。”
“只要咱们守得住，他们耗不起。”
周侍卫问：“可咱们只有一万三，能守住吗？”
七皇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向我。
“林晓棠，你说呢？”
我愣了一下。
他问我？
我一个现代人，从来没打过仗，问我有什么用？
可他那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
看着那座城，看着那些标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守城战，拼的是资源。
粮食、水、武器、士气。
粮食够两个月，水有护城河，武器……
“王爷，”我抬起头，“那些受潮的火药，还能用吗？”
他摇摇头。
“不能用。”
“那能重新配制吗？”
“需要什么？”
“硝石、硫磺、木炭。”我道，“硝石可以从城墙根的老土里提炼，木炭可以烧，硫磺……”
“硫磺有。”他道，“库房里还有一批，是之前留下的。”
我眼睛一亮。
“那就行。只要有了火药，咱们就能做火蒺藜，能做震天雷。那些东西，守城的时候有大用。”
他点点头。
“好。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看着那张地图，又看了看那个数字。
一万三对十五万。
这仗，确实难打。
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只要脑子够用。
“王爷，”我道，“臣女还有一个想法。”
“说。”
“咱们能不能……在城外挖陷阱？”
他愣了一下。
“陷阱？”
“对。”我指着地图上的城外，“蛮子攻城，肯定要先过护城河。护城河上只有几座桥，咱们可以在桥头挖坑，埋上尖木桩，盖上草席。蛮子冲过来，掉进去，死一片。”
本章 第22章：太子举荐七皇子出征——送死的那种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