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城的第三天,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赶路”。
天不亮就起,天黑透了才歇。一天下来,在马背上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七皇子说,这还算慢的。等到了北疆地界,一天要跑两百里。
我听了,只想翻白眼。
两百里?
我现在连二十里都嫌多。
可抱怨没用。
路还得赶,马还得骑。
好在那匹黑马够稳,七皇子的骑术也够好。我坐在他身后,只要抓紧马鞍,倒也不至于掉下去。
只是这姿势,实在有点尴尬。
太近了。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近到能感觉到他后背的热度。
每次马跑起来,我都得往前倾,贴在他背上。
他倒是一点反应没有,跟个木头似的。
我也不敢说话,只能假装看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出了京城,一路向北,风景越来越荒凉。一开始还有村庄农田,后来变成荒山野岭,再后来,连树都少了,满眼都是灰黄色的土坡。
风也大了。
吹在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
“冷吗?”七皇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冷。”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三层衣服,外面还裹着斗篷,确实不冷。
但再往北走,就不好说了。
听说北疆的冬天,能冻死人。
傍晚时分,我们在一个驿站停下来。
说是驿站,其实就是几间破房子,围着一个土院子。马厩里拴着几匹瘦马,看着比我还累。
七皇子把我扶下马,腿一软,差点栽倒。
他伸手扶住我。
“第一天都这样。”他道,“习惯就好。”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屋里。
屋里生着火,暖烘烘的。几张桌子,几条板凳,坐着几个行商打扮的人,看见我们进来,都抬起头打量。
七皇子的亲兵先进去清场,那几个人被请到隔壁,屋里只剩我们。
我坐在火边,烤着冻僵的手。
七皇子在旁边跟周侍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我只听见几个词——“蛮子”“急报”“三天”。
心里一紧。
蛮子又来了?
正想着,七皇子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他看着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北疆那边,出事了。”
我抬起头。
“什么事?”
“蛮子提前南下了。”他道,“三天前,连破三城。”
我愣住了。
三城?
三天?
这是什么速度?
“守城的将领呢?”我问。
“死的死,逃的逃。”他道,“剩下的人,都退到云州城了。”
云州城。
我听他说过,那是北疆最后一道防线。云州一破,蛮子就能长驱首入,首逼京城。
“那咱们还来得及吗?”我问。
他摇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重。
他是战神,打了十几年仗,从来都是别人怕他。
可现在,他说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脸,火光映在上面,把那层冷硬照得柔和了一些。
也照出了眼底的血丝。
他好几天没睡好了。
“王爷,”我道,“您去歇会儿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不怕?”
我愣了一下。
“怕什么?”
“蛮子。”他道,“破了城,会屠城。”
我想了想,老实道:“怕。”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道:“可怕有什么用?怕也得去。王爷不是说了吗,云州一破,京城也保不住。臣女在京城,也是死。在北疆,至少还能帮上点忙。”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倒是想得明白。”
“臣女说过,想活着,就得想明白。”
他点点头,站起来。
“早点睡。明天卯时出发。”
他走了。
我坐在火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其实没那么平静。
蛮子。
屠城。
这些词,以前只在书里看过。
现在,要亲身面对了。
说不怕是假的。
可我怕有什么用?
我又不能跑。
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我还有脑子。
那些知识,在京城能救我的命,在北疆,应该也能。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知道,北边很远的地方,有无数蛮子骑着马,正在南下。
他们要来了。
我也要去了。
这一夜,睡得不太踏实。
梦里全是马蹄声,喊杀声,还有火光。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爬起来,简单洗漱,走出屋子。
院子里,七皇子己经站在那儿了。
他穿着一身轻甲,腰里挎着刀,正在跟周侍卫说话。
看见我出来,他走过来。
“睡得好吗?”
我摇摇头。
“做噩梦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翻身上马——不对,是爬上马,坐到他身后。
马走了起来,哒哒哒,出了驿站。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接下来三天,我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
本章 第21章:北疆急报,蛮足扣边,三城失守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