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在那蹲了多久。
腿麻了,脚底板冰凉,硌在石板上硌得生疼。夜风吹过来,带着后院不知道什么花的香气,甜腻腻的,熏得人想吐。
院子里早就没人了。
侍卫们跟着七皇子走了,那些跪着的太监宫女也散了,只剩我一个人,穿着大红的嫁衣,蹲在门口,像个没人要的破烂娃娃。
脑子里嗡嗡的,一团乱麻。
穿越。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是觉得不真实。
我看过穿越小说,追过穿越剧,甚至跟室友讨论过“如果穿越了要带什么”——手机、充电宝、卫生纸、抗生素。但那些都是玩笑,谁能想到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穿得这么倒霉。
开局一杯毒酒,丈夫满脸怀疑,丫鬟张嘴就是“失心疯”。
这什么地狱难度?
我慢慢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扶着门框才稳住。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青砖上那个腐蚀的痕迹还在,白花花一片,边缘还在往外渗着细小的水珠。
氰化物。
我脑子里又闪过那个词。
这东西在古代叫啥?鹤顶红?牵机药?不管叫什么,效果是一样的——喝下去,死路一条。
那个丫鬟……
我打了个寒颤。
她是谁的人?太子?太子为什么要杀我?我跟太子什么仇?
还有那个七皇子,我名义上的丈夫——他看我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那根本不是看妻子的眼神,是看犯人的眼神。
我到底穿进了什么坑里?
正想着,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见两个婆子走过来。一个胖的,一个瘦的,都穿着深青色的袄裙,板着脸,走路带风。
“王妃娘娘,”胖婆子福了福,语气里没什么恭敬,“王爷吩咐了,请您回房歇着。今晚的事,明日再审。”
明日再审。
审。
这个字用得好。
我没说话,跟着她们往回走。穿过回廊,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偏房。不是刚才那间喜房,这间小得多,陈设也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没了。
“娘娘先歇着。”瘦婆子说完,转身就走。
门关上了,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咔哒。
我愣住。
锁了?
把我锁起来了?
我扑到门边,推了推,纹丝不动。门是实木的,厚得能挡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被挡住了一大半。
“喂!”我拍门,“开门!”
没人应。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行吧。
穿越第一天,被关小黑屋。
也算是……别样的体验。
我坐了一会儿,爬起来打量这间屋子。窗户糊着纸,我戳了个洞往外看——外面是个小院子,黑漆漆的,没人。窗框是木头的,老式的那种,往外推的,但外面好像有插销。
翻窗?别想了。
我回到床边坐下,这才有空好好看看自己。
这具身体——不,应该说我现在的身体,比原来的自己年轻。手背上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熬夜熬出来的青筋,没有握笔握出来的茧子。我摸了摸脸,脸型也变了,下巴尖了,眼睛大了。
原主应该是个美人。
可美人又怎样?还不是被人灌毒酒?
我低头看身上的嫁衣,大红的缎子,绣着金线的凤凰,繁复得要命。领口、袖口、裙摆,到处都是刺绣,沉得压人。
这衣服穿了一整天了吧?没人帮我脱?那个丫鬟不是贴身伺候的吗?
丫鬟。
我又想起她看我的眼神。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是看活人。
我用力搓了搓胳膊,把鸡皮疙瘩搓下去。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七皇子说明日再审。
审什么?审我是不是“无辜”?
可我怎么证明无辜?
我是真的不知道原主是谁,不知道原主做过什么,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要杀我。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个熬夜写论文猝死的倒霉蛋。
这话说出去,谁信?
没人信。
换我我也不信。
我躺到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帐顶是素的,青灰色,跟喜房那个大红帐子不一样。看来这不是婚房,是某个闲置的偏房。
也对,婚房刚死了人——不对,没死成——反正那屋子现在乱得很,碎酒杯、毒酒痕迹、一地狼藉,估计正被人收拾呢。
我翻了个身。
床板很硬,被子有股樟木味,不像是常有人住的样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纸开始发白。天快亮了。
我一夜没睡,但居然不困。可能是肾上腺素还没退,可能是脑子太乱了,反正眼睛瞪得溜圆,一点睡意都没有。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本章 第2章:醒来就是一杯毒酒?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