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喜欢
码头的事，沈家齐是晚了几天才知道的。
副官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文件夹，腰杆挺得笔首。
“大帅，码头那个案子。死者武大海，之前替樱井家跑腿的。一枪毙命，额头正中间。”
沈家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这类事多了，他并不意外。
“查了吗？”
“查过了。”副官顿了顿，“子弹是咱们丢失的那一批。”
沈家齐放下茶杯。
沈惊鸿正好在家，坐在一旁，听到这儿皱了下眉。
沈家齐摆了摆手，副官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蝉鸣一声接一声。
“你怎么看？”沈家齐问。
沈惊鸿想了想。“码头那边，配枪的人不多。要么青帮，要么当兵的出身。”
“还有呢？”
“劫的是樱井家的货。不是冲着武大海，是冲着那批药去的。”沈惊鸿说，“谁会劫日本人的药？”
沈家齐看了他一眼。
“革命党。”
沈惊鸿没接话。
“不管哪种，都说明一件事。”沈家齐放下茶杯，“革命党己经渗透到沪上了。军校里、工厂里、码头上，都有他们的人。”
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苏望辰的脸浮上来。那个人拒绝了他加入沈家军的邀请，说他有他自己的路。
窗外蝉鸣一声接一声。
六月底，各校陆续复课。
英才高中终于开了学。
周济民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通知单。
“月底期末考，照常进行。成绩照常核算。”
教室里一片哀嚎。
一个多月没上课，人没少，但气氛不一样了。课间的时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比从前亲近了许多。一起经历过游行，一起被抓过、跑过，有些东西不用多说，心里都明白。
历史课上，老师讲到近代条约，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年份，转过身来。
“这些条约，不是记住条款。是记住为什么签。”
学生们没人说话，一脸沉重。
国文课的作文题目也变了。发下来的卷子上写着五个字：论国权与民责。
洛岚写的是“商贾救国，不在口号，在实业”。字迹工整，实业兴邦、货殖富民几个字跃然纸上。
发卷子那天，得了甲上。
老师的批语写在末尾：见识深远，笔力老辣。
课间，洛岚和艾米丽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块。
周文彬和林书豪从楼梯口走过来，边走边说话，靠得很近。周文彬说了什么，林书豪点了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艾米丽顺着洛岚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思想一致。读书会里现在都是他们那样的人。”
她收回目光。
“当初我去巡捕房，拿了自己的私房钱。虽然没办成什么事，但他也知道了我的心意。”艾米丽顿了顿，“我本想跟他更近一点的，可是读书会的氛围，我越来越融不进去了。”
洛岚没评价。
在她看来，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别人的感情，轮不到她说什么。但每个人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也得能承担后果。
“你倒是潇洒。”艾米丽看了她一眼，“洛岚，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洛岚想了想。
“有几个感兴趣的。说喜欢还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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