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准备外出
洛岚醒来的时候，天己经亮了。
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漏进来，在月白色的帐子上洒下一片碎金。
伸手拉开帐子，床头的台灯静静立着。黄铜底座，乳白色玻璃灯罩，灯罩边缘描着一圈金线。昨夜忘了关，此刻还亮着——电灯就是这点好，不像拾欢她们私下用的煤油灯，得天天添油、剪灯芯。
洛岚按灭台灯。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门被轻轻推开。
拾欢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知书跟在后面，手里托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姑娘醒了？”拾欢笑嘻嘻地凑过来，“今儿天气好，太阳老早就出来了。”
洛岚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浴室的洗漱台前。
她弯腰捧水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凉丝丝的。知书递过毛巾，她接过来轻轻按干，又接过青盐和软毛牙刷，细细漱了口。
“姑娘今儿穿什么？”
洛岚擦干手，走进衣帽间。
说是衣帽间，其实是一整间屋子，比寻常人家的卧房还大些。三面墙都是到顶的衣柜，红木雕花，镶着玻璃，里头挂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是一面落地穿衣镜，镜框也是红木的，雕着缠枝莲纹。
洛岚一件件看过去。
洋装占了半壁江山。缎面的、纱质的、蕾丝的，长裙短裙，配着各种腰带、披肩、帽子。颜色也齐全，鹅黄、粉红、湖蓝、象牙白，堆在一起，花团锦簇。
她走到另一排衣柜前。
这边全是旗袍。长款的、短款的，无袖的、短袖的，真丝的、香云纱的、蕾丝的。颜色素净得多，月白、藕荷、浅碧、烟灰，看着就舒服。
洛岚的目光落在一件月白色的旗袍上。
她伸手取下来，展开细看。
月白暗纹蕾丝，无袖，领口是精致的水滴镂空盘扣。料子软软的，滑滑的，暗纹是隐隐的缠枝花，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蕾丝镶在领口和袖边，同色系的，添了几分娇俏。
“这件好。”拾欢凑过来，“姑娘穿这个，肯定好看。”
洛岚又看了看，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披肩。月白色薄纱，边缘垂着细细的流苏，风一吹就会轻轻晃动的那种。
她把旗袍和披肩递给拾欢，又走到首饰柜前。
首饰柜也是红木的，一格一格的抽屉，分门别类放着各种首饰。她拉开中间那层，里头是几排绢花，粉的、白的、鹅黄的，每一朵都做得精巧。
洛岚挑了两朵粉白的绢花，又拣了几枚珍珠小簪，一并递给拾欢。
回到卧房，拾欢服侍她换上旗袍。
旗袍贴身，把腰身勾勒得细细的。月白色衬得她肤色越发白净，领口那枚水滴镂空盘扣刚好在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拾欢又把披肩给她披上，薄纱软软地搭在肩头，流苏垂到腰际。
洛岚在穿衣镜前站定。
镜子里的少女，一身月白，清清淡淡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头发还披散着，乌黑的长卷发垂在身后，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
她坐下来，开始梳头。
拾欢站在身后帮忙，把长发拢起来，松松挽成一个低髻。鬓边故意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添了几分随意。那两朵粉白绢花别在髻边，珍珠小簪点缀其间，阳光一照，星星点点的。
“姑娘真好看。”拾欢退后两步，左看右看，忍不住夸道，“不打扮就好看，打扮起来更好看。”
知书在一旁抿嘴笑了：“这叫淡妆浓抹总相宜。”知书说着，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三少爷昨晚送的那堆化妆品，一样一样摆开，“姑娘，用哪些？”
洛岚看了看那堆瓶瓶罐罐。
她拿起粉盒，打开，凑近闻了闻。有股子脂粉味，不算刺鼻，可她犹豫了一下，又盖上了。
这年头的粉，谁知道里头掺了什么。铅粉、汞粉，用多了烂脸的。
她把粉盒放下，只拿起眉笔和那支金管口红。
眉笔是黑色的，细细一根，笔头削得尖尖的。洛岚对着镜子，轻轻描了描眉形——她本身的眉毛就不错，只是眉尾略淡，补几笔就够了。
描完眉，她拧开口红。
嫣红的一截，带着淡淡的花香。她对着镜子，仔细涂在唇上，上下唇抿了抿，又用指尖轻轻晕开边缘。
镜子里的脸，一下子就生动起来。
本就深邃的五官，被这两笔衬得越发立体。眉眼间那股子沉静，配上唇上那一点红，竟有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
拾欢看得呆了。
“姑娘，”她喃喃道，“您这……跟洋娃娃似的。”
洛岚把口红放回桌上，拿起三少爷送的香水在手腕处喷了两下，这个味道她很喜欢。然后拿起一把素白折扇。扇面上是淡墨的行书，她不懂写的什么，只觉得字迹清俊，配这身衣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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