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正屋亮着灯。
推开门的瞬间,刺目的红色扑面而来。满屋子都是大红的喜字,红烛高烧,地上铺着红毡,桌上摆着合卺酒,分明是新婚的布置。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头上盖着红盖头。
王砚辞皱了皱眉。
他娶过两个人,他分不清这盖头底下,是沈婉卿,还是谢清沅。
他走上前,伸手想要揭开盖头。
就在指尖碰到红盖头的那一刻,所有的红色瞬间褪去,变成了刺目的猩红。喜字变成了血迹,红烛变成了白烛,地上的红毡浸满了鲜血,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床上躺着一个瘦弱不堪的女人,腹部高高隆起,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死死咬着嘴唇,疼得浑身发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沈婉卿。
王砚辞猛地想起来了,沈晚清就是在这里,给他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难产死的。血崩了,最后连孩子都没能生下来,母子双亡。
那场面惨烈得很,当时伺候的下人都吓傻了。
王砚辞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他看着沈婉卿痛苦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在想,当年沈婉卿死的时候,自己有没有难过?好像是有的吧。毕竟是同床共枕过的妻子,毕竟她是为了给自己生孩子才死的。
可现在看着这副景象,他只觉得陌生。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婉卿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的血腥气都消失了。
沈婉卿坐了起来,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的气色很好,皮肤白皙,眼神明亮,比嫁给王砚辞之后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王砚辞荒唐地想,人都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能被养得这么好?
“砚辞,许久不见。”沈婉卿先开了口,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怨恨。
“你走了这么久,从来没给我托过梦。”王砚辞冷冷地看着她,语气没有起伏。
沈晚清笑了笑,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裙摆:“以前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见你。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我活着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她抬起头,看着王砚辞,眼神坦荡,“我爹娘的死,你隐瞒了真相;你扶持了害死我母亲的二房,侵吞了沈家大半的家产。这些,我都知道。”
王砚辞眯了眯眼,心里升起一丝警惕。他没想到,沈氏竟然什么都知道。
“最开始的时候,我怨过你。”沈婉卿轻轻叹了口气,“可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好怨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娶我,是为了沈家的势力和江南的人脉;我嫁你,是想借琅琊王氏的力量,保住摇摇欲坠的沈家。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父亲死得太早,我兄长战死沙场,幼弟不知所踪。我一个女子,根本撑不起沈家。你没帮我,是人之常情。你为了王氏的利益,做那些事,也无可厚非。”
她顿了顿,看着王砚辞,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我一首以为,你是天生的冷血无情,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爱上我的弟弟。”
王砚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浑身的戒备都提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沈婉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恳求的神色,“我只是想求你,好好对他。他是沈家唯一的血脉了,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心不下的人。”
“你那么爱他,就别伤害他。别让他像我一样,一辈子都活在谎言和算计里。”
“你死了就死了,不该管活人的事。”王砚辞语气冰冷,可握着拳头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沈婉卿垂下眼眸,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
“小屿!”
王砚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己经快亮了,苏慕屿还在他身边睡得香甜,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的舌尖,像只贪睡的小猪。
王砚辞看着他熟睡的脸,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下来。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杀苏慕屿。
怎么舍得呢?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是他拼了命都要留住的宝贝。
王砚辞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慕屿软乎乎的脸颊。
看他嘴巴张着,忍不住坏心眼地用指尖把他的嘴捏得再大一点,然后小心翼翼地伸进去,轻轻碰了碰他温热柔软的舌尖。
本章 第70章 苏慕屿要被抢走了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