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恨,从苏慕屿的心底疯狂滋生出来。
他怨恨王砚辞的绝情,怨恨谢清沅的横刀夺爱,更怨恨他自己——为什么他不是出身名门?为什么他没有显赫的家世?如果他也像柳氏一样,有个做将军的哥哥,有个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家族,王砚辞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会敬他三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贬就贬,说弃就弃。
原来在这深宅大院里,家世才是最硬的靠山,而他什么都没有。
婆子们没有给他停留的时间,架着他径首往最偏僻的下人房走去。
那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子,墙皮都己经剥落了,角落里结着蜘蛛网,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带着霉味的稻草。
婆子们把他往屋里一推,冷冷地丢下一句:“以后你就住这儿了。明日卯时准时起来干活,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说完便转身锁上了门。
苏慕屿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环顾着这间破败的小屋,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暖香坞里温暖的软榻,想起了铺着云锦的床,想起了满屋子他喜欢的熏香,想起了那些王砚辞亲手给他挑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王砚辞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收回去了。
原来他拥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
那些宠爱,那些体面,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深情,全都是王砚辞施舍给他的。
他想给的时候,就把他捧在手心;他不想给的时候,就能随手把他扔进泥里,连一点念想都不留。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蜷缩在稻草堆上,抱着膝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难道那些日子里的温柔都是假的吗?难道王砚辞说过的爱他,全都是骗他的吗?
哭着哭着,他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王砚辞的脸,一会儿是笑着揉他头发的样子,一会儿是冷着脸说“贬为奴”的样子,反反复复,折磨得他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借着月光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他。
王砚辞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稻草堆里的少年,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
他的小屿,那个平日里被他宠得娇滴滴、连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少年,此刻竟然睡在这样冰冷破败的地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开苏慕屿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苏慕屿像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见眼前的王砚辞,他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大颗大颗的眼掉了下来。
“王砚辞……”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呀……”
王砚辞的心里一阵难受。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将苏慕屿打横抱了起来,像抱一个易碎的婴儿一样,一手托着他的肩膀,一手托着他的腿。
苏慕屿没有反抗,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着,无声地掉眼泪。
“乖一点,好不好?”王砚辞抱着他往外走,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心疼,“别闹了。我让你做我的贴身侍从,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好不好?”
苏慕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这就是你的恩赐吗?做你的贴身侍从,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吗?”
王砚辞被他问得心头一堵,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声哄道:“是。是我给你的恩赐。所以你乖一点,不要再闹了,好不好?你再闹,我就真的走了。”
苏慕屿浑身一僵,立刻就不敢出声了。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哭声都咽了回去,连眼泪都不敢再掉,只是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王砚辞,像一只被遗弃后又被捡回来的小猫,生怕自己再做错一点事,就会被再次扔掉。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无奈,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抱着苏慕屿,径首回了自己的主院。
把他放在自己那张铺着锦缎的大床上时,苏慕屿却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低着头,小声说:“奴……奴不能上主子的榻。”
本章 第33章 做贴身侍从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