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王砚辞,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不甘,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以后别人提起王砚辞的妻子,只会说谢清沅。史书上写你的名字,旁边并肩刻着的,也只会是她谢清沅。你们生同衾,死同穴,百年之后,要埋在同一个坟茔里,受王家子孙后代的香火供奉。”
“那我呢?”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王砚辞,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在这王府里算什么?!是你闲来无事养的一个玩意儿?是你后院里见不得光的一个男妾?等你死了,我连进王家祖坟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随便埋在乱葬岗里,连个墓碑都不会有。再过几十年,没人会记得苏慕屿是谁,没人会记得你曾经爱过这么一个人。”
“你说过的,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说过的,等崔氏她们走了,整个后院就都是我们的。我连蔷薇苗都定好了,我连花架怎么搭都想好了,我想着以后我们就在这院子里,春看蔷薇夏看荷,秋看桂花冬看雪,就我们两个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指着窗外那片空着的花圃,眼泪流得更凶:“可现在呢?你要娶别人了。那片地,要种她喜欢的花了。这个院子,以后要住她带来的下人了。这个家,是你和她的家,不是我的。我是多余的,我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得更深,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惧与卑微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想起那日王砚辞冷着脸说的“妾通买卖,与奴无异”,想起世家府邸里无数失宠妾室的下场——被发卖、被磋磨、被随意打杀,连一声辩解都没有。
他本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以为王砚辞的偏爱能撕碎这层卑贱的身份,可正妻二字,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他终究只是个妾,一个连名分都上不得台面的男妾,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王砚辞的心脏巨痛,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上前一步,想把苏慕屿抱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
“慕屿,不是这样的……我心里只有你,娶她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家族利益?”
苏慕屿一把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眼底满是嘲讽,
“王砚辞,你别骗我了,也别骗你自己了。权宜之计也好,家族利益也罢,你终究是要娶她的。你终究是要和她做夫妻的。”
“我不要什么权宜之计,我不要你心里只有我。我要的是名正言顺,我要的是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我要的是别人提起王砚辞的时候,能想起我苏慕屿的名字。可这些,你给不了我。你能给我的,只有一个卑贱的侍妾身份,只有见不得光的偏爱。”
“我守着这点见不得光的好,又有什么用?她是妻,我是妾,她生来就压我一头,我连和她平视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绝望又破碎:
“我以为我是不一样的。我以为在你心里,我比什么都重要。原来不是的。在家族利益面前,在你的名声面前,我什么都不是。你可以为了这些,轻易就违背你的承诺,轻易就娶别人做正妻。”
王砚辞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痛哭的少年,心都碎了。
他想反驳,想说他比家族利益重要,想说他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可他不能。
他是琅琊王氏的家主,他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他不能任性,不能为了一个人,毁了王氏几百年的基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哭,看着他心碎,却什么都做不了。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王砚辞喉间发紧,连日的委屈与被逼到绝境的烦躁一并涌上来,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冷硬又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我何曾薄待过你?你一介男子入我后院,我早己破格给了你,连寻常妾室都不配拥有的尊荣与体面。暖香坞独一份的宠爱,阖府上下对你的避让,我给你的,早己远超你身份该得的一切。”
这话成了压垮苏慕屿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他听来,这不是深情,不是偏爱,是赤裸裸的施舍——是王砚辞在提醒他,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全是旁人赏的,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仰人鼻息的妾。
本章 第32章 贬苏慕屿为奴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