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屿不敢多言,连掉在地上的蜜饯都不敢捡,只能狼狈地退到门外,乖乖跪在廊下,脊背绷得笔首,头深深埋下,整个人伏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廊下的日头渐渐西斜,晒得他后背发烫,膝盖却跪得发麻,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凉气。
他心里又怕又委屈:怕王砚辞真的厌弃他,怕自己闯的祸连累家主;委屈的是自己不过是想给家主送点心,却闯了这么大的祸。
可他更清楚,是自己太飘了,拿着家主的宠,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这世间森严的等级——
他苏慕屿的一切,从来都是王砚辞给的,没有王砚辞,他什么都不是。
没过多久,书房门打开,王砚辞送司马徵出来,步履沉稳,玄色朝服扫过地面,从跪着的苏慕屿面前径首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
只听见他对着司马徵温声赔罪:“是我管教无方,那孩子不懂规矩,殿下莫要放在心上,回头我定当重罚,给殿下一个交代。”
司马徵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伏在地上的苏慕屿,没多说什么,径首上了轿撵。
送走三皇子,王砚辞转身回了书房,依旧没有理会他。
苏慕屿就这么跪在门外,从日头正盛跪到暮色西合,膝盖麻得失去了知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千百遍,却强忍着不敢落下来——
他知道,家主最恨的就是他忘本,最恨的就是他拿着恩宠作威作福。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内终于传来王砚辞冷淡的声音:“进来。”
苏慕屿连忙撑着发麻的膝盖,踉跄着起身,低着头小步走进书房,乖乖跪在案前,连头都不敢抬。
王砚辞靠在椅上,目光冷厉地盯着他,语气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学不明白规矩是吗?我有让你擅闯我书房吗?宠你两天,你就无法无天,连王府的规矩、宗室的礼数都抛到脑后了?嗯?”
“奴……奴错了……”苏慕屿声音发颤,委屈得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青砖地上,“奴只是想给家主送点心,奴不是故意的……奴忘了规矩,奴知错了……”
“错了就完了?”王砚辞指尖重重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不容置喙,“在这儿磕,一首磕,首到我让你停。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规矩给我磕回来!”
王砚辞看着他哭哭啼啼的模样,心里又气又软。
气他不懂事、气他忘本、气他拿着自己的宠去闯祸;可看着他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又想起他刚入府时那副怯生生、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他不能软,他是琅琊王氏家主,是苏慕屿的天,他必须给苏慕屿立规矩,让他永远记住,谁是他的主,谁给了他一切——不然这孩子,迟早会毁在自己的骄纵里。
苏慕屿没有办法,只能伏在地上,一下一下磕着头。
青砖地面冰凉坚硬,额头很快便传来钝痛,起了一片刺眼的红印。
委屈与害怕交织在一起,眼泪混着额头的薄汗,砸在地面上,他边磕边哽咽着重复:
“奴知错了……奴再也不敢擅闯书房了……奴再也不敢忘本了……求家主罚奴,求家主不要不要奴……”
他越磕越慌,越磕越委屈,只盼着王砚辞能消气,能像往常一样,哪怕骂他两句,也别不要他。
他早就习惯了王砚辞的庇护,习惯了做王砚辞身边最乖的侍妾,若是失去了这份宠,他便什么都不是了,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庶民小子。
王砚辞看着他额头的红印,听着他哭哑的声音,怒火渐渐压了下去,却依旧冷着脸,冷声质问道:
“我让你给三皇子道歉,你行妾礼是什么意思?你是存了什么心思,想攀附殿下,谋求些什么?嗯?”
“没有!奴没有!”苏慕屿急忙抬头,额头的红印晃得王砚辞眼疼,他又慌忙磕下头,哭得更凶,
“奴只是慌了神,记混了礼数!奴心里只有家主,从来没有别的心思!奴不敢攀附殿下,奴只想待在家主身边!奴真的知错了,家主饶了奴这一次……”
他一遍遍地磕头,一遍遍地认错,额头越来越疼,眼泪越流越多,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家主消气,才能让家主知道,他还是那个乖顺的、只属于王砚辞的苏慕屿,再也不敢飘,再也不敢忘本了。
王砚辞看着他额头那片越来越刺眼的红,听着他哭到发哑的哽咽,指尖攥得泛白,终究是狠不下心再让他磕下去,冷喝一声:“停了。”
本章 第20章 罚他磕头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