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华的脸色变了几变,从震惊慢慢地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算计。
她男人阎埠贵是小学教员,在这条胡同里是出了名的会算计。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买菜要挑最便宜的,买布要等布头处理的时候才出手。杨瑞华跟着她男人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这一套学到骨子里了。
她的眼珠子转了两转,脸上的震惊瞬间被一副热络的笑容取代。
“哎呦!正豪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杨瑞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双手一拍,整个人往前凑了两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你这一走就是十八年,院里的人都以为……呸呸呸,不说那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你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跟你爸年轻时候简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爸要是知道你还活着,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杨瑞华继续热络地说:“正豪啊,你这可是衣锦还乡啊!这是大好事,大喜事!你这一回来,高低得摆几桌啊,让大家给你接风洗尘,好好庆贺庆贺!”
她说着,还扭头朝另外几户人家喊了一嗓子:“你们说是不是啊?正豪回来了,这可是咱们院的大喜事!”
几个邻居面面相觑,有人附和着点了点头,有人干笑了两声,但更多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摆几桌?
这年头粮食多金贵啊,谁家有余粮请客?阎埠贵家那点口粮,顿顿都算计着吃,恨不得一粒米都不浪费。杨瑞华嘴上说得热闹,真要让她出东西,怕是比谁都抠门。
钟正豪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不愧是和阎埠贵睡一个被窝的人,这德性真是一模一样,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接风洗尘?庆贺?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蹭一顿饭吗?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懒得搭理杨瑞华这套把戏。
“我先去中院看看。”钟正豪说着,抬脚就要往二道门走。
杨瑞华一看他要走,赶紧追上去两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个……正豪啊……”杨瑞华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你家里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钟正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杨瑞华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你妈……在你失踪那年就没了。那时候你刚走没几个月,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想你,天天哭,哭得眼睛都瞎了,最后……”
杨瑞华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经再明白不过了。
钟正豪沉默了下来。
杨瑞华又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了:“你爸……三年前也没了。厂里出了事故,你爸当时正在车间里干活,机器出了故障……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就不行了。”
杨瑞华说着,偷偷观察钟正豪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到悲痛、震惊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但钟正豪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弟正国顶了你爸的岗位,现在在厂里当工人。”杨瑞华继续说,“你爸走了之后,就剩你弟弟一个人,住在中院你家的老房子里。”
“我知道了。”钟正豪淡淡地说了一声,转身穿过二道门,往中院走去。
杨瑞华站在前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道门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上。
她扭头看了看其他几户邻居,小声嘀咕了一句:“钟大山家的大小子……还真回来了。”
没人接她的话。
钟正豪穿过二道门,走进中院。
中院比前院大得多,方正宽敞,青砖墁地。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东西厢房各两间,格局规整。
钟正豪走到东厢房靠北的那间屋子门口。
门是锁着的。
一把老式的铁锁挂在门鼻上,锈迹斑斑,显然有些年头了。
门框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
门口的地面扫得很干净,没有落叶,没有灰尘。台阶上放着一把竹扫帚,靠着墙根立着一把铁锹,都是常用的工具。
虽然房子旧了,但能看出来住在里面的人是个利索的,收拾得井井有条。
七岁之前,他在这扇门里进进出出,在这间屋子里吃饭、睡觉、被母亲搂在怀里讲故事。
而现在,门锁着,家里没人。
他的弟弟钟正国,应该在厂里上班,要等到下午下班之后才能回来。
钟正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本章 第7章 家里的变故 来自 一把子弹头 的《四合院:失散长子携一等功归来》。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