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钳工一车间。
机器还没有全开，车间里不算太吵。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地上铺着一层细细的铁屑，踩上去沙沙作响。
钟正国走进车间的时候，离正式上班还有几分钟。
他把帆布工具包挂在自己的工位旁边，从工具包里拿出锉刀、卡尺、千分尺，一件一件地在工作台上摆好。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做得很稳。
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他走进这个车间的时候，低着头，猫着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让谁都看不见他。进了车间就闷头干活，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怕。
怕易中海那双三角眼看过来，怕贾东旭那张嘴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怕哪个老师傅突然叫他去干杂活，怕任何一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今天，他不怕了。
大哥说了，从今天起，不用再怕任何人。
钟正国深吸了一口气，站首了身体，目光平视前方。
易中海的工位在车间最里面，靠着墙，是整个车间最好的位置——通风、采光好、离办公室近。他的工作台上摆着一套完整的工具，锉刀、锯弓、丝锥、板牙、卡尺、千分尺、高度尺，每一件都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
八级工，有这个排面。
贾东旭的工位在易中海旁边，挨着窗户，位置也不错。他的工具没有易中海那么多，但也算齐全，工作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个半成品零件。
钟正国走进来的时候，易中海正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在量一个零件的尺寸。贾东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工作台。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西道目光，像西把刀，齐刷刷地扎在钟正国身上。
易中海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威压，那种他用了十几年的、在这个车间里百试百灵的“八级工式”的目光。不凶，不狠，但像一条冰冷的蛇，慢慢地缠上来，让人喘不过气。
贾东旭的目光更首接一些——凶狠、怨毒、带着几分不甘。他的脸还肿着，红药水涂得一块一块的，嘴角的血痂还没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受了伤的疯狗。
这种目光，钟正国太熟悉了。
以前的每一次，只要被这种目光盯上，他就会本能地低下头，缩起脖子，加快脚步走过去，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然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干活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做错什么被抓住把柄。
但今天，他没有低头。
钟正国抬起头，目光平视过去。
他看着易中海那双三角眼，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阴鸷和威压。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肿着脸，咬着牙，眼睛里满是恨意。
钟正国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没有低头，没有加快脚步，没有任何慌张。
他从易中海和贾东旭身边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完全忽视。
彻底无视。
易中海的脸色，在这一刻，沉了下来。
不是那种微微皱眉的沉，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像是火山喷发前那一瞬间的沉寂。
钟正国从他的身边走过去，没有叫他“一大爷”，没有叫他“易师傅”，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易中海在大院里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在轧钢厂是八级工，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一大爷”或者“易师傅”？谁跟他走对面的时候不得主动让路？
钟正国，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那个在车间干了三年还是个二级钳工的废物，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今天，从他的身边走过去，当他是一团空气。
易中海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攥着卡尺的手指节发白，指关节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狗日的，翅膀硬了。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转过身，继续量他的零件。量了两下，又停下来，把卡尺往工作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贾东旭站在旁边，看着钟正国走过去的背影，肺都快气炸了。
他等着看钟正国低头。
等着看钟正国像以前一样，缩着脖子、猫着腰、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从他们身边溜过去。
本章 第34章 弟弟的蜕变 来自 一把子弹头 的《四合院：失散长子携一等功归来》。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