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面,姨妈这会儿擦擦柜子,那会儿又扫扫地,反正是一秒钟也没停下。
窗台上的灰其实早上刚擦过,茶几上的糖己经摆了三遍,沙发的坐垫己经被她拍了不下十回。她不是在做家务,是在等一个人。
杨晋坐在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穿着那件最精神的毛衣——姨妈前几天刚织好的,深蓝色,领口处还绣了一个小老虎。
他的头发被姨妈按着洗了两遍,吹了一遍,又用梳子蘸水抿了一遍。他的脚边蹲着小黑
小黑今天也格外不一样——毛色发亮,黑得反光,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今天是一个大日子。
连小黑都连夜洗了八遍,现在整只狗精神抖擞,像是要去参加选美比赛。它蹲在杨晋脚边,尾巴规规矩矩地贴着地面,偶尔甩一下,甩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来,不急不慢,三下。
姨妈深吸了两口气,整了整衣领,又摸了摸头发,然后快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妈!!我回来了!!”王有道激动地喊着,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姨妈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环视了一圈,见门口只站了王有道一个人。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你在逗我”。
“嗯???人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等的不是你”的嫌弃。
王有道一脸疑惑。“您这是什么话??我不是人吗??我是不是人啊??”
姨妈笑意盎然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像是一块被风吹皱的桌布从“欢迎光临”切换到了“本店打烊”。她伸出手,就要关门。
杨晋在沙发上探出头,眨眨眼。“妈,谁呀??”
姨妈没好气地说到:“臭要饭的!!”
藏在王有道背后的夏思萌终于憋不住了。
“扑哧~~~哈哈哈哈……”那笑声清脆,带着一种“我实在不想再躲了”的畅快。
姨妈关门的手“唰”地一下就收回来了——那速度,快得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一个中年妇女,硬是把身上有“孔武有力”被动的王有道,薅着脖领子一把拽到一边去。
王有道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在鞋柜上,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我妈?”
“诶呦~~~你就是萌萌吧!!!快快快,进来坐,进来坐呀!!”姨妈拉着夏思萌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睛里全是光。
王有道站在一旁,看了看紧紧拉着夏思萌手的自家老母亲,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
不是,这是我妈吧?好像是我妈……
但怎么感觉,我才是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那个?
姨妈领着夏思萌进门,然后——随手就把门关上了。那一下关得很自然,很流畅,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要不是王有道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顶住了门,那恐怕这个家里就己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杨晋坐在沙发上,是想笑又不敢笑。不笑吧,其实很难绷住;笑吧,又好像不太合时宜。
他的嘴角一首在抽,像一台正在努力维稳的机器。当然,马上杨晋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夏思萌己经站到他跟前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箱子。那箱子不大,但很沉——
杨晋看到箱子的一瞬间,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妙,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从脊椎骨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你就是阿晋对吧??你哥哥跟我说过你!”夏思萌的笑容真诚又大方,像一个在做年终慰问的妇联主任。“我头一次上门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带了一箱《历年高考真题汇编》……”
杨晋机械地接过箱子,手臂往下一沉——是真沉。他的表情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礼貌微笑”到“内心崩溃”的完整切换。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你但我不需要”,比如“我们可以退回去吗”,比如“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但他的嘴比他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谢……谢谢你啊嫂子……”他的声音空洞得像一台被抽走了灵魂的机器。
夏思萌大大方方地一摆手。“没事儿,你喜欢就行!”
杨晋差点没原地哭出来。不是,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的???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己经像一张被胶水粘住的假面,随时会碎。
根据笑容定律,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是王有道想笑又不敢笑了。
他的嘴角在往上翘,他的眼角在往下弯,他的整张脸都在扭曲——他看着杨晋怀里那箱沉甸甸的习题集,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
本章 第七十四章 双喜临门 来自 努力干饭的废物大学生 的《斩神:背靠先贤,疯狂作死》。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