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汤姆来得比林远想的还勤。
第一天送来了十几罐罐头，说是“从一个快倒闭的商贩手里收的”。第二天带来了一包药粉，说是“能治瘸子那条腿的”。第三天扛了一箱工具，说是“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每次来都是笑眯眯的，每次走都是“明天再来看看”。态度好得像个真的只想帮忙的老好人。
林远盯着他看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老汤姆又来了。这次没带东西，就带了一张嘴。他说铁牙帮最近在往东边扩地盘，可能要跟另一个叫“骨刺”的帮派打起来。他说戈奇那个人看着粗，其实精得很，不会真跟林远翻脸。他说这片地方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帮派，是上头那些管照明的——把灯调亮一点，底层就能少死几个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吃了什么。但每一条信息都精准到林远第二天就能用上。
林远坐在管道上，听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老汤姆，”他说，“你是塔拉辛吧。”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
老汤姆推了推眼镜，笑了。不是那种被拆穿后的尴尬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被认出来的老演员，终于不用再演了的笑。
“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
“第一天？”老汤姆——或者说塔拉辛——歪了歪头，“我哪里露馅了？”
“你没露馅。是我知道你会来。”
塔拉辛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有意思。您知道我？”
“独一份的收藏家。索勒姆纳斯的霸主。喜欢收集稀有品种。为了藏品可以装成任何人。”林远看着他，“我说得对吗？”
塔拉辛不笑了。他盯着林远，那双藏在碎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认真。
“您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他把眼镜摘下来，随手扔到一边。脸上的皱纹没了，破长袍下面的身形也变了。不是那种大变活人的变，是那种——就像一层灰被擦掉了，露出底下本来面目的变。他坐在那里，还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样子，但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说了，第一天。”
“不，我不是说您认出我。我是说——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什么的？”
林远被问住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吗？穿越者。云锤。一个在漫展上意外扭断脖子的倒霉蛋，一个在巢都底层忽悠人的骗子。这些东西算“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塔拉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很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像是某种测量仪。他对着林远按了一下，测量仪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塔拉辛又按了一下。又灭了。
他低头看了看测量仪，敲了两下，又按了一次。还是灭的。
“怎么了？”林远问。
塔拉辛没回答。他把测量仪收起来，抬头看着林远，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我找到好东西了”的兴奋，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你本来以为自己在挖金子，结果挖到了一整座金山的表情。
“您知道刚才那个测量仪是测什么的吗？”
“不知道。”
“测灵魂的。不是灵能，不是亚空间，是那种最原始的、每个人类都有的灵魂。”塔拉辛的声音变得很轻，“它没测出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的灵魂不属于这个宇宙。不是被屏蔽，不是被隐藏，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宇宙的任何记录里。”
林远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普通的五根手指，指甲缝里还有修枪时沾的机油。这双手看起来跟任何人的手都没区别。
“所以呢？”他问。
“所以——您是这个银河里独一无二的存在。不是稀有，是唯一。”塔拉辛看着他，“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更想把我装进玻璃柜了。”
塔拉辛笑了。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收藏家看到好东西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看到了一件让他自己都意外的艺术品。
“您不怕？”
“怕什么？怕你把我抓走？”
“我可以现在就动手。”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看够。”
塔拉辛不说话了。他坐在管道里，靠着冰冷的铁壁，盯着林远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吉姆都开始不安地挪动位置。
“您说得对，”塔拉辛终于开口了，“我确实没看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地上。是一个小盒子，银色的，上面刻着林远看不懂的花纹。
“这是什么？”
“一个信标。如果您遇到麻烦，按一下，我会收到信号。三十分钟之内，我会到。”
本章 第七章 塔拉辛：“绝对孤品！”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