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把那台传送器搬走了。不是自己搬的,叫了西个人,用铁板抬着走的。走之前扔给林远一个布袋,里面叮叮当当响。
“你的那份。卖出去再分。”
林远打开布袋看了一眼。二十个币。不多,但够仓库里的人吃几天。他把布袋系好,别在腰上,跟枪并排挂着。
卡拉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你这两天别出门。”
“为什么?”
“你那手摸啥啥好的事,传开了。现在外面的人知道你,比知道我的帮派还多。”
“传这么快?”
“中巢就这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我他妈也不知道。”
她走了。林远站在修理间里,把布袋里的币倒出来数了一遍,又装回去。二十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塔拉辛从角落里站起来,靠在墙上。“走了?”
“走了。”
两个人走出铁手帮的大门。街上的人跟昨天一样多,但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昨天是看一个从底巢上来的穷鬼,今天是看一个会摸啥啥好的怪物。有人盯着他腰里的枪看,有人盯着他的手看,有人盯着他的脸看,好像他脸上写了字。
一个老头凑过来。“你就是那个会修东西的?”
“会一点。”
“能修钟吗?我家那个钟走了三千年了,上个月停了。”
林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老头的脸。“拿来吧。”
老头转身小跑着走了,过了五分钟抱了一个圆钟回来。铜壳子,玻璃面碎了,指针卡在十一点的位置不动。林远接过来,手指在玻璃面上蹭了一下。裂缝自己合上了,指针开始走,咔咔咔咔,秒针转了一圈,分针转了一圈,时针转了一圈。钟活了。
老头接过去,盯着钟面看了好几秒。“多少钱?”
“不要钱。”
老头抱着钟走了。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坏掉的烤面包机。又凑过来一个人,抱着一台屏幕碎了的读数仪。又凑过来一个人,提着一把扳机卡死的自动枪。林远一个一个接过来,摸一下,好了,递回去。不要钱。
人越来越多,排了一条街。塔拉辛站在他旁边,帮他维持秩序。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有人插队,被后面的人骂回去了。
林远站在那,手没停过。烤面包机,摸一下,好了。读数仪,摸一下,屏幕拼回去了。自动枪,摸一下,扳机顺了。义肢,摸一下,关节灵活了。助听器,摸一下,不啸叫了。假牙,摸一下,裂缝合上了。东西越来越小,越来越杂,他的手越来越快。
一个中年女人挤到前面,手里什么都没拿。
“我没什么东西要修。你能帮我看看我儿子吗?他病了三个月了,中巢的医生看不出什么毛病。”
林远的手停了。“我不是医生。我是修东西的。”
“你就是修东西的。我儿子不是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你能帮我看看吗?”
林远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女人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熬了很久没睡的那种红。他跟在女人后面走了。塔拉辛跟在最后面。
女人住在北边一条窄巷子里,铁皮房子,比仓库还小。推开门,里面躺着一个男孩,大概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嘴唇发白,眼睛闭着。女人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
林远蹲下来,把手放在男孩额头上。烫的。不是发烧那种烫,是那种从里面往外烧的烫。他缩回手,又放上去。男孩的眉头皱了一下,没醒。他又放了一会儿,大概十秒,男孩的呼吸稳了,嘴唇从白变粉,脸上的青色褪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林远,愣了一下。
“妈。”
女人扑过来,抱住男孩,哭出来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
林远站起来,腿又麻了。他靠在墙上等了一会儿,女人哭完了,擦了擦脸,转头看他。
“多少钱?”
“不要钱。”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男孩抱得更紧了。
林远转身往外走。塔拉辛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了两条街,谁都没说话。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塔拉辛拉住他的袖子。
“您刚才修的不是机器。”
“我知道。”
“那是人。活人。”
“我知道。”
塔拉辛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秒。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抖。不是害怕那种抖,是那种——你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结果突然见到一个没见过的东西。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比之前更离谱了。”
本章 第二十八章 什么叫摸一下身体就好了?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