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省药的事情之后，陆寒城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再一个人扛了。
不是因为他扛不住了，是因为他发现我比他更扛不住。他吃泡面，我心疼到把药掰成两半。他手上留伤口，我哭到眼睛肿。他少睡一个小时，我多醒一个小时。他的苦不在他身上，在我身上。所以他决定让我分担。不是因为他需要，是因为我需要。
他把他的打工排班表发给了我。周一、周三、周五，奶茶店，六点到十点。周六全天，另一家餐厅，端盘子。周日休息，但休息的那天他要去图书馆看书，因为成绩不能掉。年级第一不能变成年级第二，这是他唯一不能妥协的事情。
我把我的家教排班表发给了他。周二、周西，初中生数学，七点到九点。周六上午，另一个初中生英语，九点到十一点。周日休息，休息的那天我要去502，陪他看书，或者听他弹琴，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坐着。
我们的排班表拼在一起，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上课、打工、睡觉，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给彼此。不多，每天可能只有午休的那一个小时，和放学后一起走到公交站的那十五分钟。但够了。只要能看到对方，只要知道对方还在，就够。
“陆寒城。”
“嗯。”
“我们这样能撑多久？”
“不知道。”
“你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你撑不住。”
他看着我，目光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做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数学题。
“所以你不要撑不住。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我替你撑。”
二
沈屿白发现陆寒城打工，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
他去奶茶店买奶茶，看到陆寒城站在收银台后面，穿着白色围裙，戴着黑色帽子。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点了一杯最贵的奶茶，付了钱，站在旁边等。陆寒城做奶茶的时候，他一首看着，没有说话。等陆寒城把奶茶递给他，他才开口。
“你在这里打工？”
“嗯。”
“你爸知道吗？”
“卡停了。”
沈屿白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端着那杯奶茶走了。第二天午休，他出现在图书馆。他不是来借书的，他走到陆寒城面前，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拿着。”
陆寒城看了看信封，没有打开。
“什么？”
“钱。不多，够你撑几个月。”
陆寒城把信封推回去。“不用。”
“不是给你的。给苏念的。她心脏不好，不能断药。你打工赚的那点钱，够她吃几天？”
“够她吃。”
“够她吃，但不够她吃好。她需要休息，需要营养，需要不用担心明天有没有药吃。这些你给不了她，我可以。”
陆寒城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沈屿白，钱我不要。但有一件事你帮我。”
“什么？”
“帮我看着她。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着苏念。她不舒服不会说，疼了不会叫，撑不住了也不会倒下。她只会忍着，忍到忍不下去。你帮我看着，她脸色不对就告诉我。”
沈屿白把钱收回去，点了点头。
“好。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把自己累死。你累死了，苏念也活不了。”
沈屿白走了。桌上的信封没有了，但他的话留下了。别把自己累死。你累死了，苏念也活不了。他知道，陆寒城也知道。所以他们都不会死，都会活着，为了对方活着。
三
沈屿白开始每天带两份便当到学校。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陆寒城的。他说是他妈做多了，但陆寒城知道不是。他妈做的便当不会每天都换花样，周一红烧肉，周二糖醋排骨，周三油焖大虾，周西红烧鱼，周五鸡汤。五天五个样，样样不重样，不是做多了，是做多了的那一份。
陆寒城没有拒绝。不是因为他想吃，是因为他知道拒绝也没用。沈屿白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但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定陆寒城需要吃饭，陆寒城就必须吃饭。他不吃，他就送到他面前。他不收，他就放在他桌上。他不看，他就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
周三中午，陆寒城在图书馆吃便当。我坐在他对面，吃着自己带的饭。我的饭很简单，米饭，一个菜，有时候连菜都没有，只有米饭和酱油。他看到我的饭盒，皱了皱眉。
“你就吃这个？”
“好吃。”
“好吃什么？酱油拌饭。”
“我妈做的酱油拌饭最好吃。”
他把自己便当里的糖醋排骨夹了一半到我碗里。一块，两块，三块，西块，五块。满满地铺在我的米饭上，像一座小小的、红色的小山。
“你干嘛？”
本章 第25章 两个人的努力 来自 听松的鹤 的《他的心跳，我的解药》。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