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一到校的时候，气氛不对。
走廊里的人看到我，目光都怪怪的。不是以前那种嫉妒或者好奇，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出事的人。林微月在教室门口等我，表情很少这么严肃。
“苏念，你看了论坛吗？”
“没有。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帖子，标题用红色加粗，刺眼得像血。陆寒城被穷病女缠上，深扒某转学生的家境和病史。帖子很长，配了好几张图。有我站在校门口的照片，有我书包被马克笔画叉的照片，有我和陆寒城并肩走在巷子里的偷拍照。甚至还有我的病历首页，名字和诊断被圈了出来，先天性心脏病，病史十八年。
帖子的文字写得像一份调查报告。说我靠助学金入学，说我装病博同情，说我故意接近陆寒城是为了攀附陆家。每一条都半真半假，每一条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人们最想看的地方。
“这个帖子昨天半夜发的，现在己经两千多条回复了。”林微月的声音很低，“有人在扒你妈妈的工厂，有人在扒你家的地址，还有人说要把这些材料寄给陆寒城的爸爸。”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心脏，是因为害怕。我不怕别人骂我，不怕别人瞧不起我，我怕连累妈妈，怕连累陆寒城。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两个人，而这篇帖子正在把他们一个一个拖进泥潭。
“苏念，你的手环在响。”林微月提醒我。
我低头一看，九十八。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怕，陆寒城说过，其他事情都可以解决。手环上的数字慢慢降到了九十一。降得下来，但没有他在的时候那么稳。
二
第一节课刚下课，班主任来教室找我。
“苏念，跟我去一趟教导处。”
走廊里的人都在看我。我跟着班主任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班门口的时候，门开着，陆寒城不在座位上。他的桌上摊着一本书，笔放在书页中间，像是匆匆离开的。教导处的门半开着，我进去的时候，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像两把尺子，从头到脚把我量了一遍。班主任坐在旁边，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苏念同学，”教导主任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看了。”
“帖子里说的，属实吗？”
“部分属实。我家境不好，我有心脏病。但说我装病博同情、故意接近陆寒城攀附陆家，不是事实。”
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你和陆寒城同学，是什么关系？”
我想说朋友，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陆寒城说过，他不想说不是。我也不想说不是。
“他在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活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教导主任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大概觉得我在说一些故弄玄虚的话，一些为了博取同情编出来的漂亮话。她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最没有修饰的实话。
“苏念，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和陆寒城同学的交往，己经影响到了学校的正常秩序。很多家长打了电话来反映情况，陆寒城同学的家里也……”她顿了一下，“也表达了一些关切。”
陆寒城的家里。陆明远。他终于出手了。不是首接找我，是找学校，通过学校给我施压。他不屑于和我对话，他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有人替他做所有的事。
“老师建议你，主动疏远陆寒城同学。这对你们俩都好。”
我看着教导主任，看着她金丝眼镜后面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我想说，没有他我会死。但我没有说，因为说了她也不会信。
三
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大家都在上课。我靠在墙上，仰起头，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逼回去。不要哭，哭了就输了。
手机震了一下。陆寒城发来一条消息。
你在哪？
我没有回。他又发了一条。
苏念，你在哪？
还是没有回。他首接打了电话过来，我接了。
“你在哪？”他的声音很急，比我听过的任何时候都急。
“教导处门口。”
“别走。等我。”
不到一分钟，他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校服领口乱了，呼吸急促，手里拿着手机。他跑到我面前，停下来，上下看了我一遍，确认我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她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主动疏远你。”
本章 第18章 照片风波 来自 听松的鹤 的《他的心跳，我的解药》。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