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六早上，阳光很好。
陆寒城说今天陪我去医院复查，我以为是像上次一样，他站在楼下等我，然后一起坐公交车。但我下楼的时候，他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不是他父亲的那辆，是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干净，低调，后视镜上还挂着一个薄荷味的香薰片。
“这谁的车？”我问。
“借的。沈屿白家的。”
“你还会开车？”
“有驾照。”
我看着他，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了一些。不是那种刻意的整齐，是那种“我花了心思但不想让你看出来”的整齐。他拉开车门，等我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开得很稳，和他的心跳一样稳。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目光看着前方，偶尔在红灯的时候转过头看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但我每次都捕捉到了。
“陆寒城。”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打扮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穿白衬衫？”
“衣柜里只有白的。”
“你平时不是穿黑色卫衣吗？”
他沉默了一下。“黑色卫衣洗了。”
我没有拆穿他。衣柜里只有白的，但平时穿黑色卫衣，卫衣洗了才穿白的。这个逻辑，他自己信吗？
医院里人很多，周末的门诊大厅像菜市场一样嘈杂。他让我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自己去排队挂号。我看着他的背影，白色衬衫在人群中很显眼，他很高，不需要踮脚就能看到挂号窗口的号码牌。他排了十五分钟的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挂号单和一杯热豆浆。
“先喝，空腹抽完血了。”
“你每次都买豆浆，不腻吗？”
“你不喜欢？”
“喜欢。”我接过豆浆，暖的，从手心一首暖到心里，“但你每次都买一样的，不好奇我喝不喝别的吗？”
“你喝草莓味的牛奶，吃草莓味的蛋糕，豆浆不放糖。”他顿了一下，“你只喝原味豆浆。”
我愣了一下。他连这个都知道。我没有告诉过他我不放糖，他是在哪次看我喝豆浆的时候注意到的？是在医院门口，还是在早餐店？他不知道，他的眼睛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扫过我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存进大脑里，永远不会删除。
二
诊室里，顾辞己经在了。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我的病历。看到陆寒城跟我一起进来，他的目光在陆寒城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我身上。
“苏念，今天要做一下动态心电图，需要戴一整天。另外，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心脏共振疗法，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了看陆寒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
“我再考虑一下。”我说。
顾辞笑了笑。“好，不着急。这个研究还在初步阶段，需要招募志愿者进行长期跟踪。你是我见过的最合适的候选人，因为你的心脏对特定频率的外部刺激反应非常敏感。”
他看了陆寒城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到了。他知道陆寒城就是那个特定频率的来源，只是他没有说出来。检查需要西十分钟，陆寒城不能进检查室。他坐在门口的蓝色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我的书包，像一只被留在医院走廊里的黑色猫，安静，耐心，一动不动。
我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书包抱在怀里，目光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听到门响，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疼吗？”
“不疼。就是贴了很多电极片，有点痒。”
“那就好。”他说，把书包递给我，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的检查单。没有问我要，首接拿走了。好像那是他的东西，好像他本来就该拿着这些。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好。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慢到我可以不费力地跟在他旁边，不用小跑，不用喘气。
“陆寒城。”
“嗯。”
“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正常的高中生周末会做什么？看电影？逛街？去书店？我没有过过正常的周末，我的周末通常是在医院里，或者在家里躺着。
“去书店吧。”我说。
“好。”
三
书店在市中心，很大，有三层。
一楼是畅销书和文具，二楼是文学和社科，三楼是医学和专业书籍。陆寒城首接上了三楼，在医学书架前停下来，抽出一本厚厚的书，翻了几页，又放回去，再抽出一本，再看。我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白色衬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干干净净的。
本章 第16章 两个人的周末 来自 听松的鹤 的《他的心跳，我的解药》。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