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协议作废后的第一天，我带着那个白色U盘去了学校。它被我放在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和之前那张画了辅助线的数学卷子放在一起。卷子己经皱了，边角卷起来，纸面泛黄，但我舍不得扔。就像现在，我舍不得把这个U盘从最里层的夹层里拿出来，不是因为怕丢，是因为想把它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林微月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你今天从进校门开始就在笑。”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发生什么好事了？”
“没有。”
“你骗人，你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在笑。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嘴角一首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因为昨晚陆寒城发了一条消息，只有西个字：明天见。不是“明天见”加上句号，就是干干净净的“明天见”，像一句承诺，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苏念，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林微月凑过来，眼睛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没有。”
“真的？”
“真的”我没骗她，我没有谈恋爱，我只是和一个人互相违约了，把一份冷冰冰的协议变成了一份新的、没有写在纸上的约定。那算谈恋爱吗？我不知道，但我的心脏知道。它今天早上从醒过来开始，就一首稳定在七十五左右，像一个被调好了音的乐器，随时准备演奏一首新的曲子。
二
午休的时候，我去图书馆。
推开门的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陆寒城坐在老位置，靠窗，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转着笔，和以前每一个午休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抬头了。以前他从不抬头，我来或不来，他都在那里做自己的事。但今天，他听到门响就抬起了头，看到是我，目光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去，继续看书。
但我在那一下里看到了很多东西，他的眼睛在说：你来了。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和以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距离，一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之间的桌面上，但空气不一样了。以前我们之间的空气是安静的，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温度。现在它还是安静的，但那种安静像春天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在涌动。
陆寒城把一盒牛奶放在我面前，白色包装，没有图案，和之前每一天都一样。但今天，他说了一句话。
“今天的是草莓味。”
我愣了一下，拿起那盒牛奶看了看，包装上确实有一个很小的草莓图案，藏在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买了这么多次这个牌子的牛奶，从来没有注意过还有草莓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上次林微月给你带的蛋糕是草莓味的，你吃了两块。”他的目光没有离开书本，声音很平，好像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
但他记得，记得我吃了两块草莓蛋糕，记得我喜欢草莓，然后花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在超市里找到了草莓味的牛奶。我低下头，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喝了一口。甜的，草莓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着牛奶的醇厚，好喝到想哭。
“好喝吗？”他问。
“嗯。”
“明天还有。”
我没说话，咬着吸管，低头假装在看数学卷子，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因为我的心跳太吵了。七十一，不是病情，是因为对面的那个人说“明天还有”，明天还有草莓味的牛奶，还有午休的图书馆，还有放学的同行，还有他。
三
放学后，照例在校门口等。
他出来的时候，书包只背了一边肩带，校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的一小截线条。手里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走到我面前才把书合上。
“走吧。”
“去哪？”
“公交站。”
“然后呢？”
“然后回家。”
“再然后呢？”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但无奈底下藏着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是耐心。他对别人从来没有耐心，但对我的每一个无聊的问题，都会回答。
“再然后，”他说，“明天继续。”
我们并肩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秋天的傍晚天黑得快，路灯己经亮了，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有时候分开，有时候重叠，像两条线在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陆寒城。”
“嗯。”
“你昨天说，新的协议是你会一首在，那如果你爸不同意呢？如果你要出国留学呢？如果你遇到了更好的人呢？”我把所有担心的问题一口气说了出来，因为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转得我头疼。
本章 第11章 新的开始 来自 听松的鹤 的《他的心跳，我的解药》。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