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喊话之后，蛮子消停了两天。
不是真的消停，是在憋大招。斥候说，蛮子的大营里这两夜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七皇子说，他们在等。等什么？等士气回来。那天被我一通喊话搅乱了军心，他们需要时间重新凝聚。
第三天一早，号角声又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长鸣，而是短促的、密集的、带着挑衅意味的连响。一声接一声，像在催战。我站在城墙上往远处看，蛮子的大营中门大开，一队骑兵缓缓走出来。不是冲锋的阵型，而是两列排开，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有人在通道尽头出现了。
一个人。
骑着马，慢慢往城墙方向走来。离得还很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魁梧得不像话。那匹马在他身下显得小了一号，马蹄踩在地上，每一步都沉重有力。他身后没有跟着大队人马，只有两个举着旗帜的骑兵，一左一右。
“那是谁？”我问。
七皇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了下来。
“巴图鲁。”
“巴图鲁？”
“蛮族第一勇士。”七皇子的声音平静，可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力能扛鼎，箭无虚发。三年前，他一个人砍了咱们三百骑兵。”
三百。
一个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会在这儿？”周侍卫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说他在北边草原上吗？”
“来了就是来了。”七皇子按上刀柄，“准备迎战。”
巴图鲁越走越近。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背厚，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穿着一身黑色的铁甲，头上戴着狼皮帽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把整张脸劈成两半。
他在城下勒住马，仰头看着城墙上。
那目光，像鹰。
“城上的人听着——”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滚过来，“老子是巴图鲁，大可汗帐下第一勇士。听说你们城里有个妖女，会妖术，会造火药，会蛊惑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就是她？”
我没说话。
他笑了。那笑容，狰狞得像要吃人。
“老子这辈子最恨妖女。你们把妖女交出来，老子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不交，等老子破了城，男的杀光，女的——全赏给弟兄们。”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放你娘的屁！”
“滚回去！”
“王妃娘娘，别听他胡说！”
可我也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很轻，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巴图鲁……真砍过三百人？”没人回答，可我知道，有人怕了。
七皇子的手按着刀柄，指节发白。他要出战。我知道，他一定要出战。不是因为逞能，是因为巴图鲁在城下骂阵，若无人应战，城里的士气就垮了。可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上次攻城时伤口又裂开了，虽然我重新包扎过，可那么重的伤，哪能这么快好？
“王爷。”我按住他的手。
他转过头，看着我。
“臣妾知道您想出城。可您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您的伤。”我看着他的眼睛，“您要是出了事，这座城谁来守？”
他沉默了。城下，巴图鲁又开始骂了，这次更难听。他骂七皇子是缩头乌龟，骂城里的男人都是孬种，骂我们只敢躲在城墙后面放冷箭。七皇子的脸色铁青，可他没有挣开我的手。
“那你说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城下的巴图鲁喊道：“巴图鲁，你听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不是要单挑吗？行。可我们王爷身份尊贵，不跟你这种粗人动手。你要打，跟它打。”
我指了指城墙上的一架床弩。
巴图鲁愣住了。“什么？”
“床弩。”我一字一句道，“你不是第一勇士吗？那你就跟我们的床弩比比。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们的箭快。”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笑声。
“对！跟床弩打！”
“有本事你别躲！”
巴图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敢耍老子？”
“耍你？”我笑了，“你不是勇士吗？勇士还怕一架死物？”
他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城墙上的我。“妖女！老子先砍了你！”
他一夹马腹，就要往城墙冲。
“床弩准备！”我喊道。
咯吱——绞盘转动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三架床弩同时瞄准了巴图鲁。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箭有手臂粗，一箭能穿死三个蛮子。巴图鲁的马停了下来。他脸色变了，可嘴还硬着。“你以为这东西能射中老子？”
“能。”我道，“你要不要试试？”
他盯着那些床弩，额头上的青筋首跳。城墙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巴图鲁在犹豫。他是蛮族第一勇士，当着十几万人的面，被一个女人用床弩逼退，这脸丢大了。可不退，那箭真能要他的命。
本章 第75章：蛮族第一勇士在城下叫阵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