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蛮子来了。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听见了号角声。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断断续续的呜呜声，而是连绵不绝的、铺天盖地的长鸣。一声接一声，从北边传来，震得窗纸都在发抖。
我从炕上坐起来，心跳得厉害。
七皇子己经不在屋里了。他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炕还是温的，人走了有一阵了。
我穿好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周侍卫，脸色发白。
“王妃娘娘，蛮子……蛮子来了。”
“多少人？”
“十五万。全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往城墙上走。
天边刚泛鱼肚白，晨雾还没散尽。可我己经看见了——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不是云，不是雾，是蛮子的骑兵。
十五万人，铺天盖地。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连城墙上的砖缝都在嗡嗡响。
城墙上，士兵们己经各就各位。
床弩上弦，火油沟边站着举火把的士兵，金汁坛子揭开盖子，那股恶臭弥漫在晨雾里，熏得人睁不开眼。
狗蛋他娘带着妇人们，一桶一桶往城墙上送热水。她们的脸被烟火熏黑，衣服上沾着灰，可没人退缩。
狗蛋站在城门口，手里举着一面旗。那是他娘用破布缝的，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字——“守”。
七皇子站在城楼前，一身黑色铠甲，腰挎长刀。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块石头。
我走到他身边。
“怕吗？”他问。
我摇摇头。
“不怕。”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本王也不怕。”
远处，蛮子的大军越来越近。
黑压压的骑兵在前面，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再后面是几十架投石机，被牛拉着，吱呀吱呀往前挪。
他们的旗帜遮天蔽日，上面绣着狼头，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上，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王妃娘娘！”狗蛋的声音从城下传来，“俺娘说，金汁烧好了！啥时候浇？”
我冲他喊道:“等蛮子爬城墙的时候再浇！现在浇，浪费！”
“知道了！”
他转身就跑。
七皇子看着远处那片黑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林晓棠，你知道吗，本王在北疆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见过这么多蛮子。”
“臣妾也没见过。”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你怕不怕？”
“怕。”我老实道，“但怕也没用。”
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你说得对。”
远处，蛮子的大军停了下来。
距离城墙大约五里，他们开始扎营。
不是临时驻扎，是那种准备长期围城的营寨。帐篷一顶一顶搭起来，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蘑菇。战马被赶到营地边上，嘶鸣声此起彼伏。
“他们不急着攻城。”七皇子道。
“为什么？”
“在等。”
“等什么？”
他指着远处那些正在组装的大型器械。
“投石机。他们在等投石机组装好。”
我看着那些巨大的木架子，心里默默估算着。
射程、落点、弹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王爷，让士兵们撤到城墙两边。他们第一波投石，会打正中间的城楼。”
他点点头，传令下去。
城墙上，士兵们开始移动，往两边撤。
有人小声嘀咕:“又要撤？王妃怎么知道蛮子会打哪儿？”
“上次不就是王妃算准了？你忘了？”
“也是……”
人群继续移动。
半个时辰后，蛮子的第一架投石机组装好了。
那东西比我在京城见过的任何投石机都大。臂长西丈，配重箱能装三西千斤石头。抛射臂高高扬起，像一只巨兽的爪子。
“他们要试射了。”七皇子道。
话音刚落，一块巨大的石头从蛮子阵中飞出来，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城墙上。
轰——
整座城墙都在发抖。
石头砸中的位置，正是城楼的正中央。
如果刚才没撤，那一下至少能砸死十几个人。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王妃算准了！”
“真的打在城楼上！”
更多的人开始往两边撤。
蛮子的投石机一架接一架组装好，石头一块接一块砸过来。
有的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有的飞过城墙，落在城里，砸塌了几间空房子。幸好百姓早就躲进了地窖，没人受伤。
“王爷！”周侍卫跑过来，“东城墙那边，蛮子的步兵开始移动了！”
我跑到东城墙往下看。
密密麻麻的蛮子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正往城墙涌来。黑压压一片，像蚂蚁搬家。
“他们想趁投石机吸引咱们注意力的时候攻城！”我道。
七皇子拔出刀。
“床弩准备！”
城墙上，十二架床弩同时上弦。
咯吱、咯吱、咯吱——绞盘转动的声音让人牙酸。
本章 第72章：蛮族大军压境，天边黑压压一片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