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那天下午,整个城都乱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马群,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十五万人,铺天盖地,旗帜遮天蔽日。
七皇子己经下去调兵了。
城墙上只剩下我和几个传令兵。
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我握紧城垛,盯着那片黑潮。
他们移动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施压。每往前一步,大地都在颤抖。
“王妃娘娘!”周侍卫跑上来,脸色发白,“城里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
“怎么了?”
“有人……有人想逃!”
我转身就往城下跑。
城里己经乱成一团。
街道上挤满了人,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拉着孩子,有的推着独轮车。他们往南城门涌去,想趁蛮子还没合围之前逃出去。
“让开!让我出去!”
“我不想死在这儿!”
“蛮子有十五万,守不住的!”
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几个士兵在维持秩序,可人太多,根本拦不住。
我挤过人群,跑到南城门。
城门己经被堵死了——不是被敌人,是被自己人。
几十个青壮年正拼命推门,守门的士兵拦不住,被推得东倒西歪。
“开门!放我们出去!”
“你们想死,别拉着我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抡起扁担,朝守门士兵砸去。那士兵躲闪不及,被砸倒在地。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
“打得好!”
“开门!”
又有几个人冲上去,跟守门士兵扭打在一起。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疯狂的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这就是我教他们写字算术的人?
这就是那些跪着说“跟着王妃干”的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妃娘娘!”
是狗蛋。
他挤过人群,跑到我身边,脸涨得通红。
“娘娘,俺娘让俺来告诉您——俺们不走!俺们信您!”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
都是学堂里的那些孩子。
他们站在我面前,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娘娘,俺们不走!”
“俺们信您!”
“您说过,学了算术能吃饱饭!俺们信!”
我蹲下来,看着他们。
“你们不怕吗?”
狗蛋摇摇头。
“怕。但俺娘说,逃出去也是死。蛮子在外面,到处是蛮子。逃出去,没吃的,没喝的,死得更快。”
旁边一个小孩道:“俺爹说,跟着王爷和娘娘,还有活路。逃出去,一点活路都没有。”
我鼻子一酸。
“好孩子。”
站起来,转身看着那些还在推门的人。
“都给我住手!”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人群安静了一瞬,回头看着我。
那个拿扁担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起来。
“哟,王妃娘娘来了。您来干嘛?劝咱们送死?”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对!您自己不想活,别拉着咱们!”
“您那些床弩、火药,能挡住十五万人?做梦!”
我盯着他们。
“你们想逃,往哪儿逃?”
他们愣住了。
我指着城外。
“外面是蛮子的地盘。三十里外,到处都是他们的骑兵。你们逃出去,能跑多远?一天?两天?没吃的,没喝的,能撑几天?”
那个拿扁担的男人脸色变了变。
“那也比等死强!”
“等死?”我看着他,“你亲眼看见我们输过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道:“床弩射程三百步,火药能炸开城门,精钢刀比蛮子的刀好使。这些,你们都知道。你们还知道,那些东西,是我带着人造的。”
“那又怎样?”有人喊,“你们只有一万多人!”
我看着他。
“对,一万多。可你们呢?你们有几千人?几万人?”
他们愣住了。
我指着那些孩子。
“狗蛋,十岁,学会了算术,能帮家里算账,不让粮商坑。他娘,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男人打仗去了,从没抱怨过。你们呢?你们有手有脚,有力气,有脑子。你们跑什么?”
人群里安静下来。
有人低下头。
有人红了眼眶。
那个拿扁担的男人把扁担扔在地上,蹲下来,抱住头。
“俺也不想跑……可俺怕……”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叫什么?”
“王、王老七。”
“王老七,你家几口人?”
“老娘,媳妇,俩娃。”
“你跑了,他们怎么办?”
他浑身一颤。
我站起来,看着那些人。
“你们跑了,你们的爹娘怎么办?你们的媳妇孩子怎么办?他们跑不动,跑不快,只能留下来等死。你们忍心?”
没人说话。
我继续道:“咱们有城墙,有床弩,有火药,有精钢刀。咱们还有土豆,有地窖,有火炕,有冻疮膏。这些东西,都是咱们自己造的,自己种的,自己想的。咱们比蛮子强多了。”
“那又怎样?”有人小声嘀咕。
我转向他。
“怎样?你忘了檄文里写的那些数字?朝廷拨了两百万两军饷,到北疆只剩二十万。那一百八十万去哪儿了?是咱们交的税!咱们交了那么多税,换来的就是这些?咱们死了那么多人,朝廷给抚恤了吗?”
本章 第64章:全城恐慌,有人想逃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