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具厂开起来之后,城里更热闹了。
每天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铁匠铺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那些新打出来的农具,一把把送到百姓手里,换来的是更多的粮食、更多的信任。
可有一个问题,我一首搁在心里,没来得及想。
那天傍晚,我从农具厂出来,路过一片空地,看见几个半大孩子在那儿玩。
他们蹲在地上,拿树枝画来画去。走近一看,画的是些歪歪扭扭的图案——有的像人,有的像马,有的像房子。
一个孩子抬起头,看见我,赶紧站起来。
“王妃娘娘!”
其他孩子也站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蹲下来,看着他们画的那些图案。
“你们画的什么?”
那个大点的孩子挠挠头。
“小人儿。我爹打仗去了,我想画他。”
我心里一酸。
“你爹在哪儿打仗?”
“在北边。打蛮子。”
“你认识字吗?”
他摇摇头。
“不认识。我爹也不认识。他说认识字没用,有力气就行。”
我沉默了。
认识字没用。
这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在这个时代,认识字是读书人的事,是当官的事。老百姓认识字干什么?种地又用不着。
可真的用不着吗?
那些火药配比,那些弹道计算,那些农具图纸——哪一样离得开数字,离得开文字?
如果不认识字,他们只能听别人说。听别人说,就容易上当,容易被骗,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站起来,看着那几个孩子。
“你们想学认字吗?”
他们愣住了。
“认字?”
“对。”我道,“认字、算数。学会了,以后就能看懂檄文,能算清账目,能自己写东西。”
他们面面相觑。
那个大点的孩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王妃娘娘,学了这些,能吃饱饭吗?”
我看着他,认真道:“能。”
他眼睛亮了。
“那……那咱们想学!”
其他孩子也喊起来。
“想学!想学!”
我笑了。
“好。明天开始,你们就来。”
那天晚上,我找到七皇子,把想法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林晓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点点头。
“知道。办学堂,教认字。”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不是女人该管的事。”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爷,您觉得臣女管的事,哪件是女人该管的?”
他愣住了。
我继续道:“火药、床弩、精钢刀、冻疮膏、军工厂、农具厂——这些,哪件是女人该管的?”
他沉默了。
我道:“臣女不管该不该,只管有没有用。办学堂,教认字,让那些孩子以后能看懂檄文,能算清账目,能自己写东西——这有用吗?”
他想了想,点点头。
“有用。”
“那就够了。”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林晓棠,你真是个怪人。”
我也笑了。
“王爷,您也是。”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城西找了一间空房子,收拾干净,摆上几排长条凳,又找了几块木板当黑板。
学堂有了,可学生呢?
我原以为不会有几个人来。
可等我推开门,愣住了。
屋里坐满了人。
不止那几个孩子,还有大人,有老人,甚至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看见我进来,都站起来。
“王妃娘娘!”
我走进去,看着那些人。
“你们……都来学认字?”
一个老汉点点头。
“老朽种了一辈子地,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去年收粮,被粮商坑了,少算了三成。要是老朽识字,能让他坑?”
一个妇人也道:“我家男人打仗去了,一年寄一封信回来。我不识字,得找人念。找的人多了,村里就有人说闲话。”
又一个年轻人道:“我想看懂王妃娘娘写的檄文。那些话,我听人念了,可我想自己看,一遍一遍看。”
我站在那儿,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好。”我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里的学生。”
第一堂课,教什么?
我想了想,从最简单的开始。
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一、二、三、人、口、手。
“这是‘一’,一道杠。这是‘二’,两道杠。这是‘三’,三道杠。”
他们在下面跟着念。
“一、二、三……”
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个人都认真。
我又教他们写。
没有纸,就在地上写。没有笔,就用树枝。
他们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写得满头大汗。
一个孩子写完“三”,抬起头,满脸兴奋。
“王妃娘娘,我会写了!”
我走过去看,他写对了。
“好。继续。”
一上午过去,他们学会了五个字。
不多。
但够了。
中午的时候,我让他们回去吃饭。他们不肯走,非要再学一会儿。
我只好又教了一刻钟。
下午,来的人更多了。
连那些工匠都跑来,站在门口听。
张铁匠挤进来,不好意思地挠头。
“王妃娘娘,老朽也想学。学会了,以后配火药就不会记错了。”
本章 第60章:建立学堂,我亲自教军户子弟识字算术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