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疮膏的事过去没几天,铁匠铺那边又出问题了。
那天早上,张铁匠跑来城守府,脸色难看得很。
“王妃娘娘,您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他往外走。
“怎么了?”
“刀,刀都断了!”
铁匠铺里,一片狼藉。
地上堆着几十把断成两截的刀,刀身扭曲,刀刃卷了,有的甚至碎成几块。
几个铁匠蹲在那儿,满脸沮丧。
赵师傅——就是之前那个闹事的老工匠——也在,他手里拿着一把断刀,脸色铁青。
“王妃娘娘。”他看见我,站起来,声音沙哑,“这批刀,废了。”
我拿起一把断刀,仔细看。
刀身灰暗,断口粗糙,能看见明显的杂质和气孔。
这是铁质太差,锻造温度不够,淬火工艺不对的结果。
“怎么回事?”我问。
赵师傅叹了口气。
“铁料不行。矿山上送来的铁锭,杂质太多。老朽打了一辈子铁,这种料还是头回见。打成刀,一砍就断。”
旁边一个年轻铁匠小声嘀咕:“蛮子把路断了,好铁运不进来。现在用的都是附近的土铁,本来就差。”
我心里一沉。
刀断了,怎么打仗?
士兵们拿着这种刀上战场,一刀下去,刀断了,人没了。
“库房里还有多少刀?”我问。
赵师傅摇摇头。
“没多少了。本来就不够,现在又废了一批。撑不了多久。”
我沉默了一会儿。
“把断刀都收起来,铁料也别扔。我想想办法。”
赵师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
“王妃娘娘,您真有办法?”
我想了想。
改进冶炼技术,这活儿,上辈子没干过。但基本原理,还是懂的。
铁矿石炼铁,需要高温,需要还原气氛。铁水里的杂质,得靠造渣排出去。铁变成钢,得控制碳含量,得反复锻打。
这些,书上有。
可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
“试试。”我道,“总比等死强。”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长在了铁匠铺里。
先是看他们炼铁。
矿石碎成小块,和木炭一起倒进炉子里,烧红了,用风箱鼓风。烧出来的铁块,黑乎乎的,里面全是渣。
“这叫什么?”我问。
赵师傅道:“毛铁。得反复锻打,把渣打出来,才能用。”
“打多少次?”
“看情况。少的三五次,多的十几次。”
太原始了。
这样打出来的铁,杂质打不干净,性能不稳定。
得改进。
我想起一种东西——坩埚钢。
把生铁碎成小块,放进坩埚里,密封起来,高温烧。铁熔化了,杂质浮上来,撇掉。剩下的铁水,倒进模具里,凝固之后,就是钢。
这法子,需要的温度高,但铁的纯度高,性能好。
“赵师傅,有没有能耐高温的陶罐?”
他愣了一下。
“有。烧瓷器的那种,能扛火。”
“去找几个来。”
他让人去找,很快就抱来几个。
我让人把生铁砸碎,装进陶罐里,封上口,扔进炉子里烧。
炉火烧得通红,风箱呼呼地响。
烧了整整一天。
傍晚的时候,我把陶罐夹出来,敲开。
里面是一坨银白色的东西,闪着光。
赵师傅凑过来看,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铁?”
“钢。”我道,“比铁好。”
他伸手想摸,被我拦住。
“烫。”
等凉了之后,我把那块钢拿出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敲起来声音清脆。
“打成刀试试。”
几个铁匠轮流上锤,叮叮当当打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一把新刀摆在面前。
刀身银白,刀刃锋利,看着就比那些黑乎乎的刀强。
赵师傅拿起刀,找了根手臂粗的木棍,一刀砍下去。
咔嚓——
木棍断成两截,刀刃一点没卷。
他又找了一块铁板,砍下去。
当——
铁板上留下一道深痕,刀刃还是没卷。
他愣在那儿,看着那把刀,眼泪都下来了。
“老朽打了一辈子铁,没见过这么好的刀……”
旁边那些铁匠也围过来,抢着看那把刀。
“这刀好!”
“比蛮子的刀还好!”
“王妃娘娘神了!”
我笑了笑。
“不是神,是知识。”
他们听不懂,但都笑了。
那天开始,铁匠铺里日夜不停地干活。
坩埚钢,一炉一炉地炼。新刀,一把一把地打。
十把、二十把、五十把、一百把。
半个月后,第一批精钢刀送到了军营。
那些士兵拿到刀的时候,眼睛都首了。
“这刀……真好看。”
“试试?”
一个士兵拿起刀,对着另一把普通的刀砍去。
当——
普通的刀断成两截,精钢刀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爆发出欢呼。
“好刀!”
“王妃娘娘万岁!”
一个老兵忽然跪下来,给我磕头。
“王妃娘娘,老朽当兵三十年,从没用过这么好的刀。您……您是活菩萨啊!”
其他士兵也跪下来。
“活菩萨!活菩萨!”
我赶紧把他们扶起来。
本章 第46章:改进冶炼技术,打出第一批钢刀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