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过后,七皇子的伤好了大半。
也许是因为睡了个好觉,也许是因为心情好了,反正他的伤口不再化脓,开始结痂。
我每天给他换药,他每天趴在床上让我换。
两人都不说话,可那种安静,不尴尬。
反而有点……舒服?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总之,日子就这么过着。
蛮子没再攻城。斥候说他们在三十里外扎了营,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冬天。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天空,心里明白。
冬天快到了。
北疆的冬天,冷得能冻死人。蛮子耐寒,咱们不耐寒。他们可以在冰天雪地里打仗,咱们不行。
所以他们在等。
等第一场雪落下来,等咱们冻得握不住刀,等城墙结冰爬不上去,然后——
攻城。
“王妃娘娘。”周侍卫走过来,“王爷让您去议事厅。”
我点点头,下了城墙。
议事厅里,几个将领正围着地图说话。七皇子坐在上首,看见我进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
我坐下。
一个络腮胡的将领正在说话。
“……往年这个时候,早就下雪了。今年奇怪,到现在还没下。可早晚要下的,一下雪,蛮子就该来了。”
另一个瘦削些的将领道:“咱们的柴火够不够?棉衣够不够?去年冻死了好几百人,今年可不能重蹈覆辙。”
络腮胡说:“柴火够,上山砍的,堆了半个城。棉衣不够,差得远。”
七皇子皱起眉头。
“差多少?”
“至少差三千件。”
三千件。
三千个人没有棉衣,冬天会冻死。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二十一世纪,冬天取暖靠暖气、空调、电热毯。可在这里,只能靠火。
火炕。
“王爷,”我开口,“臣女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向我。
“说。”
“咱们可以挖地窖,修火炕。”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
“地窖?火炕?那是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窖就是在地下挖的屋子。冬天的时候,地下的温度比地上高,躲在地窖里,能暖和很多。”
“火炕呢,就是用土坯砌的床,下面烧火,上面睡觉。炕烧热了,一晚上都不冷。”
络腮胡愣住了。
“这……这东西能行?”
“能行。”我道,“臣女在书里看过,北边的人家,冬天都是这么过的。”
七皇子看着我。
“你会做吗?”
我想了想。
火炕的原理很简单,就是用烟道把热气引到炕底下。可没亲手做过,不知道能不能行。
“臣女可以试试。”
他点点头。
“好。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
他转向周侍卫。
“调五百人,听王妃指挥。”
五百人,加上那些难民,很快就在城里忙开了。
挖地窖的挖地窖,砌火炕的砌火炕。
我拿着炭笔,在地上画图纸。
地窖要挖多深?太浅了不保温,太深了容易塌。
火炕的烟道怎么走?走首了热气跑得快,走弯了容易堵。
一样一样,边想边画,边画边改。
那些难民跟着我干,越干越起劲。
有人问:“王妃娘娘,这东西真能暖和?”
“能。”我道,“等弄好了,你们就知道。”
他们半信半疑,但还是拼命干。
干了三天,第一个地窖挖好了。
两丈深,一丈见方,能容十几个人。
我让人搬来柴火,在地窖里生了一堆火。
火灭了之后,地窖里暖烘烘的。
那些难民钻进去,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满脸惊喜。
“真暖和!比屋里暖和多了!”
“王妃娘娘神了!”
我笑了笑,继续画图纸。
火炕比地窖麻烦。
得砌烟道,得留通风口,得保证炕面平整。
第一铺火炕砌好那天,我让人在炕洞里烧火。
烧了一个时辰,炕面热了。
躺上去,暖洋洋的。
那些难民挤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娘娘,这炕……真能睡?”
“能。”我道,“躺上去试试。”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躺上去,躺了一会儿,蹦起来。
“热的!真的是热的!”
其他人也上去试,试完了都笑。
我也笑。
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皇子的屋里,还没有火炕。
那天晚上,我带着几个人,去他屋里砌炕。
他站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我趴在地上画线,他站在旁边看。我搬土坯,他也想帮忙,被我推开了。
“王爷,您伤还没好,别动。”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虽然很短。
我继续干活。
干到半夜,火炕砌好了。
我在炕洞里烧火,让他上去试试。
他躺上去,过了一会儿,说:“暖和。”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平时总是冷着,现在却柔和了。
“林晓棠。”他忽然叫我。
“嗯?”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爷,您己经谢过很多次了。”
他摇摇头。
本章 第44章:入冬了,我开始带人挖地窖,修火坑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