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离开云州城己经三天了。
三天里,我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行军苦”。
天不亮就起,天黑透了才歇。一天下来,在马背上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晚上扎营,躺在地上,浑身酸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越往北走越冷。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手冻得握不住缰绳。脚早就麻木了,不知道是冷还是麻。
我裹着厚厚的斗篷,缩在马背上,跟着队伍慢慢向前。
七皇子时不时策马过来,看我一眼,也不说话,然后又回到队伍前面去。
我知道他在担心我。
可我偏要撑着。
不能让他小看了。
这天下午,队伍走到一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作响,吹得旌旗猎猎。
七皇子勒住马,看着前面的地形,眉头微皱。
周侍卫凑上去:“王爷,怎么了?”
“这地形……”他顿了顿,“若是蛮子在这里设伏,咱们就麻烦了。”
周侍卫脸色一变,西处张望。
可那山坡光秃秃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策马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
“王爷担心的是山谷两侧?”我问。
他点点头。
“这山谷太窄,大军拉得太长。若是蛮子从两侧山上往下冲,咱们首尾不能相顾。”
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炭笔,临走前我特意带的。
“王爷,能给臣女一张纸吗?”
他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只有这个。”
我接过地图,翻到背面空白的地方,开始画。
一边画,一边解释。
“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我画了一个点,“这是山谷两侧的山坡。”我画了两条线,“这是谷口。”又画了一条横线。
“王爷看,这个山谷的坡度……”我用炭笔在图上描了描,“大概三十度左右。蛮子的马冲不下来,他们只能步行。若是咱们在谷口和谷尾各放一支队伍,中间的主力快速通过,蛮子就算想伏击,也来不及合围。”
他盯着那张图,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坡度三十度?”
“目测的。”我指了指两侧的山坡,“王爷看那边,山脚的碎石堆。碎石堆的倾斜角就是山体的自然休止角,一般在三十到三十五度之间。马在这样的坡度上跑不起来,只能步行。”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图。
周侍卫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王妃娘娘,您……您怎么懂这些?”
我看了他一眼。
“书上看来的。”
他张了张嘴,没再问。
七皇子把地图翻过来,看着正面那些潦草的标注,又看看我画的那几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画的这个,叫什么?”
“等高线。”我道,“把相同高度的地方连起来,就能看出地形起伏。哪里是山,哪里是谷,哪里适合扎营,哪里容易被伏击,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点点头,把地图收起来。
“继续赶路。”
大军继续向前。
我收起炭笔,心里忽然有点高兴。
他用了我的图。
这说明,他信我了。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我累得浑身散架,刚从马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栽倒。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我。
是七皇子。
“还行吗?”他问。
我点点头,站稳了。
“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包袱,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还有多久到前线?
蛮子现在在哪儿?
那十五万人,真的会来打云州吗?
正想着,周侍卫跑过来。
“王妃娘娘,王爷请您过去。”
我心里一紧,赶紧爬起来。
跟着他走到营地中间,那里己经围了一圈人。七皇子站在中间,面前跪着一个满身尘土的人——是斥候。
“说。”七皇子道。
斥候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禀王爷,前方五十里外发现蛮子踪迹。约莫两千人,全是骑兵,正在往南移动。”
两千人?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是先锋,还是探子?
七皇子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发现你们了吗?”
“没有。”斥候道,“弟兄们躲在山后,没敢露头。”
七皇子点点头,让斥候下去休息。
他转过身,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将领。
“你们怎么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军开口:“王爷,两千人,咱们吃得下!末将请命,带五千人过去,灭了他们!”
另一个瘦削些的将军摇头:“不妥。咱们不知道蛮子主力在哪儿。若是贸然出击,中了埋伏怎么办?”
两人争执起来。
七皇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地图。
那地图,就是我下午画了等高线的那张。
本章 第24章:行军路上,我掏出炭笔开始画等高线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