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七皇子院里的第三天，我成了整个王府的谈资。
起因是那天早上，我在院子里蹲着，用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画的是抛物线。
昨晚睡觉前，我忽然想起一个事——那天在金銮殿上，皇帝问我怎么让敲钟省力，我画了滑轮组。可当时没来得及解释的东西，这几天一首在脑子里转。
抛射体的运动轨迹。
投石机的弹道计算。
这些东西，放在现代是初中物理，放在这里，是能要人命的知识。
我蹲在院子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坐标系。横轴是距离，纵轴是高度，一条抛物线从原点出发，升到最高点，然后落下。
一边画，一边念叨：“初速度、发射角、重力加速度……”
春杏端着洗脸水出来，看见我这个样子，愣住了。
“娘娘，您……您干嘛呢？”
“算东西。”我头也不抬。
“算什么东西？”
“抛物线。”
春杏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继续画。
画完了抛物线，又开始推导公式。重力加速度取多少？古代没有精确测量，只能估算。发射角45度射程最远，这个倒是通用……
我画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一堆人。
等我画完一抬头，吓了一跳。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丫鬟婆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地上看，表情精彩极了。
“这……这是画的什么？”
“不知道啊，像鬼画符。”
“听说新王妃是罪臣之女，会不会是……中了邪？”
“嘘！别乱说！”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看着她们。
她们也看着我，一脸尴尬。
“有事？”我问。
为首的周嬷嬷挤出一个笑：“没、没事，老奴就是来看看娘娘有什么吩咐。”
“没有。”我道，“你们忙你们的。”
她们如获大赦，一哄而散。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有点想笑。
在她们眼里，我大概真是个疯子。
画完公式，我又蹲下继续研究。
抛物线、弹道、初速度——这些东西，在北疆肯定用得上。蛮族的投石机，听说能抛射几十斤的石块，砸城墙一砸一个坑。如果能算出它的弹道，就能提前知道石头落在哪儿，减少伤亡。
可问题是，我没有数据。
不知道蛮族投石机的参数，算出来也没用。
只能等到了北疆再说。
我站起来，准备回屋。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七皇子。
他站在我画的那些公式前面，低头看着，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他问。
“抛物线。”
他显然没听懂。
我走回去，指着地上的图解释：“这是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头在空中走的路线。石头从投石机飞出去，先往上升，升到最高点，然后往下落，落在地上。这条线，叫抛物线。”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能算出石头落在哪儿？”
“能，如果有数据的话。”我道，“知道投石机的参数，知道石头的重量，知道抛射的角度，就能算出落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本王在北疆打了十几年仗，从没听说过这个。”
“那是因为没人算过。”我道，“大家都是凭经验，觉得差不多就放。可打仗这事儿，差一点就差很多。”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图。
过了很久，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又是这个问题。
我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
“臣女在书里看到的。”
“什么书？”
“《梦溪笔谈》。”我随口编了一个，“沈括写的，里面讲了很多算学、物理的东西。”
他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
“那你能不能算一个给本王看看？”他问。
“现在？”
“现在。”
我想了想，蹲下来，捡起树枝。
“王爷给臣女一个例子。假设投石机在城墙外一百丈，抛射角度西十五度，石头重二十斤。臣女可以算它落在哪儿。”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管他，开始演算。
先假设初速度。古代投石机，最大的能把上百斤的石头抛出两百丈。二十斤的石头，初速度应该更高。假设每秒五十丈——
不对，单位要换算。
我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推导公式，代入数值，最后得出一个结果。
“落点在城墙往里大约三十丈的地方。”我抬起头，“误差不超过三丈。”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神变了。
“你怎么确定？”
“臣女不确定。”我老实道，“臣女不知道蛮族投石机的具体参数，这些都是估算。但只要有准确的数据，臣女就能算出准确的结果。”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春杏凑过来，小声问：“娘娘，王爷是不是生气了？”
“不知道。”我道。
本章 第11章：王府下人都说新王妃疯了，天天在地上画符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