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归途
后面的路走得还算安稳。
沈惊鸿派出去的斥候骑兵来回跑了几趟,前方的路探过了,没有埋伏。队伍加快了速度,运棉花的马车吱呀吱呀地响,绑着的劫匪被串成一串,蹲在车板上一声不吭,都知道这回是凶多吉少,踢到硬骨头了。天边的晚霞烧尽了,暮色从西面八方涌上来,土路变成了灰白色,看不清坑洼。
沈惊鸿让人点起了火把。火光在队伍前后零零散散地亮起来,人影在马背上晃,影子跟着晃。走到城外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城外路口站着人。火把举了好几个,把路口照得通亮。第一批和第二批运送棉花的队伍也在,马车停靠在路边。洛家的黑色轿车停在最边上,车灯开着。洛砚承站在车旁,看见马队过来,迎上前。
“出了什么事?怎么比约定时间晚到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沈惊鸿,又看了看队伍。
沈惊鸿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身后的士兵。
“有惊无险。己经解决了。”
洛砚承点了点头。“沈少帅,这次多亏了你。”
沈惊鸿摆了摆手。“我们两家的关系,不必说谢。”
他转过头对副官说:“劫匪押到军营地下大牢,等我回去审。”
副官应了一声,带着那串劫匪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惊鸿朝洛砚承和洛砚舟告辞,冷淡的看了洛岚一眼,翻身上马,带着队伍朝军营方向去了。
洛砚承转过身,看了一眼洛岚袖口的血迹,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少帅说的那么简单,他拉开车门。
“先上车吧。”
洛岚弯腰进了后座。洛砚承关上门,转头看了一眼还骑在马上的洛砚舟。
“砚舟,你是先回家还是首接去工厂?”
“去工厂。”洛砚舟说,“那边父亲还在那边盯着,我得去跟他交代一声。”
“先送妹妹回家洗漱,然后司机再送你去。”
“行。”
洛砚舟坐在洛岚旁边。司机发动车子,洛家的轿车从路口拐出去,往愚园路的方向开。
洛家公馆门口,拾欢和知书站在台阶上,伸着脖子往巷口看。门廊下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台阶上,拉得很长。
车灯从巷口拐进来,拾欢踮起脚尖。“回来了回来了!”
车停稳,洛岚推门下来。拾欢走上前,先看到她的脸,松了口气,然后目光往下扫,停在袖口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上。
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
“小姐!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洛岚看了她一眼,“别叫了。”
拾欢的脸白了一下,嘴巴张了又合。
洛岚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洛砚承。
“大哥,你不用管我。让司机送二哥去工厂吧。”
洛砚承从车里出来,站在车门旁,看了她一眼。“让知书给你烧些热水,洗完澡早点休息。”
“知道了。”
洛岚转身进了屋。
洛砚承关上车门,站在车窗外,洛砚舟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从无锡回来的路上他没怎么合眼,现在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大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别跟父亲说劫匪的事。就说路上耽搁了。”
洛砚承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父亲不傻。”
洛砚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让司机开车。
车子拐出愚园路,往工厂的方向开。
洛砚承看着车尾灯拐出巷口,才转身上了台阶。
洛家工厂的灯还亮着。
洛敬山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账本,面前是一个算盘,门被敲响了。
“进来。”
洛砚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倦意,衣服皱巴巴的。
“父亲。棉花运到了。”
洛敬山看了他一眼。
“你妹妹呢?”
“大哥接回去了。”洛砚舟在椅子上坐下来。“棉花都卸完了,质量比预想的好,够交这批货了。”
“你小子,这回知道做生意有多不容易了吧,吃一鉴,长一智,以后签合同要经过文书的审核才行。”
“知道了,爹。您早点休息。”
洛家后院洋楼,洛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披了一件真丝睡袍,赤脚踩在地毯上。拾欢跟在她身后,拿毛巾帮她绞头发。
洛岚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若有所思。
“小姐,真的遇到劫匪了?多少人?吓不吓人?”
拾欢见她没答话,又追问了一句:“小姐?”
洛岚回过神,看了拾欢一眼。“劫匪也是人,有什么可吓人的。”
拾欢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绞。
“您可真行。”她嘟囔了一句,“换了我,早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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