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心跳
洛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沈惊鸿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身上，从进门就没移开过。
沈家齐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一句没出息。
“上次电话里，你的建议很好。”沈家齐端起茶杯，语气随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想要什么？”
洛岚没扭捏。
“南京路上樱井家的那些店铺。”
沈家齐看了她一眼。
“那几间铺面？”
“是。”
沈家齐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那几间铺子我刚收上来，确实还没想好怎么安置。你想要，可以。”他顿了顿，“想卖什么？”
“盐。糖。烟草。”
沈家齐眼睛眯了一下。
盐、糖、烟草，都是专卖。沪上这些生意，谁做、怎么做，要他说了算。不是有钱就能碰的。
洛岚坐在那里，等着。
沈家齐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胃口不小。”
洛岚神态自然。
“行。”
沈惊鸿在旁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父亲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会上交部分营业额，支持军队建设。”
沈家齐笑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父亲洛敬山，赞助的军饷够多了。你一个小姑娘开店不容易，我再要你的钱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站起来，拿过椅背上的外套。“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去趟军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惊鸿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带着鼓励，好好表现。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惊鸿看着洛岚，莫名有些紧张。
“我带你去转转？”
洛岚点头。
书房在二楼东边，朝南，阳光很好。
推门进去，满架的书。书脊上有翻阅的痕迹，有些还夹着纸条。书桌上摊着一本英文书，旁边搁着钢笔，墨水瓶没盖。
洛岚扫了一眼书架。军事理论、战术指挥、中外战史，还有几本英文原版的经济学著作。
她抽出一本《战争论》，翻开，几乎每页都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可见看的人很用心，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洛岚看到沈惊鸿用钢笔重重的画了一条下划线的话，这是克劳塞维茨说的。
沈惊鸿凑过来一起看。“很有意思的一句话不是吗？战争的目的永远是政治，不是打仗本身，简单说就是谈不明白了，就用拳头逼着对方按你的意思谈。”
洛岚对此没有反驳，沈惊鸿的想法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沈家齐的影响，这位大帅擅长打仗，一路走来战果累累，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战争永远服务政治，军事胜利不等于最终胜利。”洛岚随手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来。沈惊鸿听了若有所思。
书桌上有一张合影。沈惊鸿和大帅，还有一个穿老式褐色袄裙、盘着发髻的女人。
“这是我母亲。”沈惊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父亲年轻的时候树敌无数。一次他外出，家里来了一群劫匪。母亲把我放进地窖，自己去面对那些人。她没能等到父亲回来。”
“那个时候你多大？”
“六岁。”
沈惊鸿说完就后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洛岚面前，这些话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
洛岚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花园里月季开得正盛。
沈惊鸿走到她旁边，隔了两步。
“你不觉得我利用了你吗？”洛岚没回头，“利用你对我的喜欢，得到大帅的支持。”
沈惊鸿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算不上利用，我的父亲很喜欢你，这是你的本事，至少证明我很有眼光。”
洛岚转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脸上，仿佛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人。
沈惊鸿的心跳有些快。
“这副皮囊，确实不错。”洛岚声音很轻。
沈惊鸿握住她的手腕，没用力。
“吸引我的可不止是皮囊，你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心动和好奇。”
洛岚没抽手。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少女的羞怯，也没有刻意的勾引。沈惊鸿知道了，父亲教的那些招数对洛岚根本没有用。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洛岚把手从沈惊鸿手里抽出来，按在他心脏的位置。掌心下，心跳很快，隔着衬衫和马甲，一下一下撞上来。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让这颗心脏停止跳动，人类就是这么脆弱又容易动情的生物。
沈惊鸿不知道此刻洛岚在想什么。他只希望两人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我可以追求你吗？洛岚，我想跟你在一起。”
“比起恋爱，我现在还有其他更想做的事。”
“没关系，我可以用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我会让你知道，我就是最好的选择。”
沈惊鸿对自己很自信，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喜欢的女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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