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七章 电话
周五晚上，洛砚廷没回来。
洛岚等到七点半，想了想，把电话拨到了军校传达室。
“麻烦找一下飞行班的洛砚廷。”等了片刻，听筒里传来脚步声，带着军靴踩在水磨石地上的回音。
“喂？”
“三哥，是我。明天白露组织去城隍庙，问你去不去？”
“啊？妹妹，我明天想加训一下地面科目…”
洛岚正要说话，听筒那头换了人。
“洛小姐。”
沈惊鸿的声音。
“砚廷没时间，但是我有时间。可以当司机，也可以当导游。”
洛岚听见洛砚廷在旁边喊：“你抢什么？我妹妹问我呢！”
又一只手伸过来。动作不快，但很稳，从沈惊鸿手里抽走了听筒。
“洛岚，你好。”
这个声音很好听，以前自己经常故意装不懂，为了多听他读几遍书。
洛岚顿了一下。“苏望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是我。”他说，“明天我也休息。可以一起吗？”
“可以。”她说。
听筒那头传来洛砚廷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两个够了啊！我妹妹让我陪她出去玩，你们凑什么热闹？”
一阵杂音。洛砚廷把电话抢过去了。
“岚岚，你别理他们。明天我去，训练我调一下。”
“好。”
“那就这么定了。”洛砚廷的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明天见。”
挂了电话。
洛砚廷把两个人往外推。“走不走？饭还没吃完。”
食堂灯光昏黄，照着长条桌和条凳。洛砚廷坐回去，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抬头看两个人。
“你们俩怎么回事？我妹妹邀请我出去玩，你们跟着起什么哄？”
沈惊鸿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白露跟我家也算世交，她组织的活动我自然要支持。”
才怪。
洛砚廷没拆穿他。转向苏望辰。“你呢？你不是最不喜欢参加这种没有意义的活动吗？”
苏望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不能光读书。”他放下筷子，“也要学会跟社会接轨。”
洛砚廷把筷子一搁。“行。明天都去。谁迟到谁请客。”
吃过饭，三个人往宿舍走。
军校的夜路没有灯。只有宿舍窗户里透出来的光，把路面照得一块亮一块暗。
“苏望辰。”沈惊鸿忽然开口。
“嗯。”
“你上次发的那篇文章，我父亲看了。”
苏望辰脚步没停。“大帅怎么说？”
“他说你不简单。”沈惊鸿的语气很平，像在转述一个事实，“如果不能成为队友，也不要成为对手。”
苏望辰没接话。
沈惊鸿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肩上，把军装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我当然不服气。”他说，“但有些方面，你确实比我周全。”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声音稳稳的。
苏望辰站在原地，停了两秒。
洛砚廷追上去，一只手搭一个肩膀。
“你们两个，一个太闷，一个太冲。离了我，早打起来了。”
三个人进了宿舍楼。影子被门槛切断了。
苏望辰坐在床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窗外有虫叫。他想起电话里那一声“苏望辰”。她一下就听出来了。
他躺下来，把手臂枕在脑后。
沈惊鸿是大帅的儿子，沪上的少帅，想要什么都可以首接伸手。
苏望辰不一样。他每伸一次手，都要想自己配不配。
但今天沈惊鸿抢电话的时候，他忽然不想躲了。
凭什么。学习的知识越多，苏望辰对未来的思考越多。自己的未来未必不如沈惊鸿，洛岚确实优秀。但他也不想当胆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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