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模特
艾米丽看出了洛岚的哥哥不太开心，借口太晚了，溜之大吉，洛岚也跟着洛砚舟离开了舞厅。车子驶入夜色，霓虹灯一盏盏从窗外掠过。
洛砚舟坐在后座，洛岚在他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洛砚舟开口了。
“你上学以后胆子挺大啊。”
洛岚看着窗外，没吭声。
“大上海，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舞厅。”洛岚答。
洛砚舟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了一下。
“那是舞厅，但不是你们这种小姑娘该去的地方。现在虽说还算和平，但街面上流氓混混多的是，出了事谁管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巡捕房那些人，拿着薪水混日子，谁都不敢得罪。怕洋人，怕有钱人，就是不怕平头老百姓。真遇到事，没人会帮你一个小姑娘。”
洛岚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保护自己。”
洛砚舟看着她那张淡然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你保护自己？”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保护得了谁？”
洛岚听着没意思。
在洛砚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己经捏住了他的嘴——拇指和食指一合，精准地捏住上下嘴唇，往中间一挤。
他的嘴像个鸭子一样被捏扁了。
“……！”
洛砚舟瞪大眼睛。
前面的司机无意间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正好看见这一幕——那位平时冷着脸、谁都不敢惹的二少爷也有这么滑稽的一幕。
司机没忍住，“噗”的一声咳了出来。
他连忙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抖。
洛砚舟的脸涨红了。他一把拿开洛岚的手，瞪着她。
“没大没小！”
洛岚收回手，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微微弯了弯。
洛砚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毕竟不是亲生的妹妹，不能像教训三弟那样强硬。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领，努力让自己恢复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
过了片刻，他闷声道：“家里做了饭。饿了吧？”
洛岚点点头。
“确实有点。”
车子停在洛家公馆门口。
拾欢和知书己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见车停下，拾欢小跑着迎上来，拉开后座车门。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这么晚不回家，吓死我们了——”
她说到一半，愣住了。
“姑娘……您怎么没穿校服？”
洛岚把书包递给她：“去了趟舞厅。”
拾欢接过书包，还没反应过来：“舞厅？什么舞厅？”
知书也迎了上来，正好听见这句话，脸色顿时变了。
“舞厅？姑娘，您怎么去了那种地方？”
拾欢这才反应过来，好奇地问：“舞厅是什么地方？好玩吗？”
知书瞪了她一眼。
拾欢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问问怎么了……”
洛砚舟从另一边下了车，看着这一幕——一个满脸好奇不靠谱，一个稳重但年纪太小，都管不住这位西小姐。
“好了，”他开口，“吃饭去吧。”
拾欢一听，又惊讶了：“啊？小姐还没吃饭吗？舞厅不管饭吗？”
知书己经转身往里走：“我去厨房看看，菜刚热过，马上就能端上来。”
两人进了餐厅，在往常的位置坐下。下人很快端上菜来——几样热炒，一碗热汤，冒着腾腾的白气。
洛岚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洛砚舟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了一会儿，忽然清了清嗓子。
“那个……”
洛岚抬起头，看他。
洛砚舟对上那双眼睛，准备好的话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但他还是努力端起二哥的架子。
“今天的事，你——”
“二哥，”洛岚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常，“月底成衣店开业的事，我有个想法。”
洛砚舟愣了一下：“什么想法？”
洛岚放下筷子，认真道：“我想请几个女模特。”
洛砚舟皱眉：“模特？”
“对。开业那天，让她们穿着店里的成衣，在店门口走一圈，给客人看上身效果。”洛岚顿了顿，“我今天去舞厅，其实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洛砚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想请？”
洛岚点点头。
“不行。”洛砚舟立刻否决，“家里不会同意的。你一个小姑娘，去跟打交道，传出去像什么话？”
洛岚也不急，只是说：“所以我想让二哥帮忙。”
洛砚舟看着她。心想我也是好人家的少爷。不像话。
洛岚继续道：“也不用多，七八个就行。挑那种气质好的，长相周正的，穿上咱们店里的衣裳，比挂在架子上效果好得多。”
洛砚舟没说话，但眉头松了一些。
洛岚又道：“还有，开业之前，我想印一些小广告，在南京路上发。请过路的人来店里看，头三天来的，有折扣。”
洛砚舟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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