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屿偷偷攒了半年的勇气,也偷偷观察了半年。
他看着王砚辞对后院的姬妾素来淡淡的,每月去不了两回,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子格外上心。
他不知道家主会不会喜欢男子,可他知道,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张旁人都说生得好的脸,还有这孤注一掷的、破釜沉舟的勇气。
腊月的那场大雪,给了他最好的机会。
王珩之喝得酩酊大醉,把一封要送给王砚辞的信摔在他脸上,骂骂咧咧地让他连夜送到外书房去,送晚了就打断他的腿。
他抱着那封信,站在漫天风雪里,冻得浑身发抖,心脏却跳得快要炸开。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他就再也没有靠近光的可能了。
他故意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让风雪把自己吹得更狼狈些,头发上、眉骨上都沾了雪沫子,棉袍的边角湿了大半,嘴唇冻得发紫,连指尖都冻得僵硬。
他算准了这个时辰,伺候的下人都守在院外,书房里只有王砚辞一个人。
他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低沉醇厚,像琴弦被重物碾过,带着威严,却又莫名地让他安心。
他推开门,裹挟着一身风雪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书房里燃着银丝炭,暖烘烘的,驱散了他身上大半的寒意。
王砚辞就坐在紫檀大案后,还没换下常服,领口的盘扣松了两颗,露出一点素白的中衣,正垂眸看着手里的公文,周身的气场比家宴上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威仪。
苏慕屿规规矩矩地走到厅中,屈膝跪下,将那封密信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冻出来的颤音,却字字清晰:
“家主,大公子命奴给您送密信过来。”
王砚辞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少年,王珩之身边那个总低着头,却生了张极清俊的脸的书童,府里下人私下都在说,嫡长子动辄就对这孩子打骂折辱,没几天好日子过。
此刻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唇瓣,沾着雪沫的眼睫,还有露在袖口外、生满了冻疮的手背,王砚辞没接那信,只淡淡道:“起来吧。地上凉。”
就是这一句轻飘飘的“地上凉”,让苏慕屿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人在意他跪在地上凉不凉,没人在意他冻不冻,疼不疼。
他强忍着泪意,低低应了一声“是”,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躬着身走到案边,把信轻轻放在了案角。
转身的瞬间,他算准了角度,脚下一软,像是被冻僵的腿没撑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手肘正好撞在了案沿上,案上的茶杯晃了晃,半杯热茶尽数洒在了王砚辞的常服下摆上。
苏慕屿的脸瞬间白了,“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青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精准地掐着那点惶恐与孤勇,把自己所有的脆弱与不堪,都摊在了这个男人面前:
“奴该死!奴冲撞了家主!污了您的衣服!求家主恕罪!”
他赌了。
赌王砚辞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打死他,赌这个骨子里带着护短与担当的男人,会对他这个走投无路的少年,生出半分怜悯。
预想中的责罚没有落下来。
过了片刻,他听见一阵极轻的纸张翻动的声响,随即,那道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离他很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
“抬起头来。”
苏慕屿的心脏狠狠一跳,缓缓抬起了头。
他终于能毫无顾忌地首视这个男人了。
王砚辞不知何时己经起身,就站在他面前,离他不过半步的距离。
暖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垂眸看着他的时候,像鹰隼看着自己掌心里的猎物,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却又没半分戾气。
苏慕屿的眼眶里蓄满了泪,一半是装出来的惶恐,一半是藏了半年的委屈与心动,就那么湿漉漉地、毫无防备地望着王砚辞,像只被雨打湿、走投无路的幼兽,把自己所有的软肋,都亮给了他。
“故意的?”王砚辞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慕屿的身子一颤,却没撒谎,也没辩解,只咬着颤巍巍的唇,轻轻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本章 第7章 两人初次**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