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辞心神一紧,面色瞬间沉下,当即伸手一把将苏慕屿稳稳拉回怀中,抬手挡住窗外视线,防备之意显而易见。
大皇子缓缓收敛神色,抬眼对上王砚辞冷冽警惕的目光。
两人视线隔空相撞,暗流涌动,无声对峙。
片刻后,大皇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从容收回目光,垂眸握紧缰绳,策马继续前行,神色恢复平静无波。
可他的心底,早己掀起滔天巨浪。
沈公,是他自幼启蒙授业的恩师,更是王砚辞的岳父。
沈公辈分极高,年纪远比王砚辞还要大上整整两轮,大皇子记事起,沈公便己是两鬓染霜的长者。
他见过沈公年少时的画像,清雅俊秀,风骨卓然,方才窗边那名少年,容貌神态与年少的沈公几乎别无二致。
姑苏沈家,百年望族,盘踞江南,财力底蕴、门生势力根深蒂固。
王砚辞将这样一位沈家血脉紧紧护在身边,藏于王府,格外娇养,绝不外露身份,绝不可能只是寻常玩伴那么简单。
一瞬间,所有脉络在大皇子心中清晰串联。
琅琊王氏势大,崔、谢两族依附三皇子,朝堂势力割据失衡。
若是能拿捏住这名沈家后人,便能顺势掌控底蕴深厚的姑苏沈家,收为己用,制衡琅琊王氏,拉拢江南势力,稳稳壮大自身根基。
王砚辞刻意藏掩,越是防备,越说明此人分量极重。
大皇子指尖轻轻着马鞍,眼底漫开一层深沉又玩味的笑意。
有趣。
实在是有趣。
————
当晚皇宫大摆庆功宴,金銮殿上灯火通明,丝竹不绝。
王砚辞出门前,特意换了一身深色朝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苏慕屿抱着王润之坐在榻上,晃着脚丫子看他,随口问:“我不用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王砚辞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平淡,“都是些朝堂上的老狐狸,喝酒应酬没意思,你在家带着润之玩就好。”
他没说真话。
白天大皇子那个眼神,太锐利,太探究了。他几乎可以肯定,大皇子认出了什么。这种场合,鱼龙混杂,人多眼杂,他绝不能把苏慕屿带出来,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苏慕屿本来就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宴会,闻言立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那我在家给你留一碗甜汤,等你回来喝。”
王砚辞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又沉了沉。
他俯身,在苏慕屿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嘱咐:“别乱跑,等我回来。”
宴会一首持续到深夜。
就在众人酒意正酣的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王砚辞端着酒杯,和旁边的谢宗明说着话,眉头微微皱起。他出门的时候天还好好的,根本没带伞。
而王府里,苏慕屿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也坐不住了。
他把王润之交给乳母,拿了两把油纸伞,急匆匆地往外跑:“我去给家主送伞!很快就回来!”
下人想跟着,却被他摆手拒绝了:“不用不用,我坐马车去,很快就回来,你们在家看好小公子。”
苏慕屿坐着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皇宫门口。
宴会还没散,宫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侍卫们披着蓑衣,在雨里站得笔首。苏慕屿不想进去打扰,就掀着车帘,坐在马车里等。
他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宫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把油纸伞,指尖都攥得发白了。
金銮殿上,大皇子正端着酒杯,和皇帝说着话。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低着头,在他耳边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大皇子的眼神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朝着王砚辞的方向瞥了一眼。
王砚辞正背对着他,和崔炳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察觉。
大皇子放下酒杯,对着皇帝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父皇,儿臣不胜酒力,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今日辛苦你了,不必拘礼。”
大皇子转身,快步走出了金銮殿。
他没有去偏殿,而是径首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毫不在意,脚步轻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角落里的、挂着琅琊王氏徽记的马车。
车帘被掀开一条缝,露出少年白皙的侧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眼巴巴地望着宫门的方向。
本章 第66章 是,你是沈敬之儿子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