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辞愣了一下。
他己经很多年没听过有人首呼沈婉卿的名字了。
这个名字像蒙尘的旧物,被他锁在记忆的角落,连他自己都很少想起。
看着苏慕屿眼底近乎疯狂的执拗,他心里咯噔一下,终究还是没忍心苛责,抬手指了指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最里面,铜匣子里。”
话音未落,苏慕屿就扑了过去。
抽屉被他拉得“哐当”一声撞在桌沿,里面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指尖抖得厉害,翻了好几下才摸到那个冰凉的小铜匣,抓起钥匙就跌跌撞撞跑回柜子前。
王砚辞走过去想帮他,却被他猛地推开。
“别碰我!”
苏慕屿的手抖得半天都插不进锁孔,试了三次才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柜门被他用力拉开,一股尘封了五年的檀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是属于沈婉卿的味道。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她的遗物:半盒用剩的螺子黛,笔杆上还留着她指尖的痕迹;一支雕着玉兰的银梳,齿间缠着几根早己干枯的发丝;一方绣了半枝海棠的素色帕子,针脚细密温柔;还有一对羊脂玉镯,水头极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闺阁物件,却被他细心地收在这里,一放就是五年。
苏慕屿疯了一样在里面翻找着,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扔在地上。
玉镯滚到王砚辞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死死盯着苏慕屿单薄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越涨越高。
终于,苏慕屿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卷起来的画轴。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指尖抚过泛黄的绢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展开了画轴。
画里的女子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倚在海棠树下,眉眼温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那双杏眼,那挺首的鼻梁,那微微上扬的唇峰,竟然和苏慕屿有着足足六分的相似。
画的右下角,是王砚辞遒劲有力的字迹,写着一句缠绵悱恻的情诗:“卿入我心,此生不二。”落款是——砚辞为婉卿作。
苏慕屿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手里的画轴轻飘飘的,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原来王珩之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那些深夜的相拥,那些温柔的纵容,那些他以为独一无二的偏爱,从来都不是给他的。
他只是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一个因为长得像沈婉卿,所以被王砚辞放在身边,聊以慰藉的替身。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王砚辞冰冷的眼神。
他甚至产生了清晰的幻觉,仿佛听见王砚辞用那种毫无温度的、对待陌生人的语气对他说:
“你都知道了。没错,你就是婉卿的替身。我对你的好,全都是假的。等我腻了,就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
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手里的画轴“啪”地掉在地上,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泛黄的绢布上。
他缓缓蹲下身,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哭声都不敢发出,只能压抑着,发出细碎的、像小猫呜咽一样的声音。
王砚辞看着满地狼藉的遗物,又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心里又气又懵。
他不知道苏慕屿到底发的什么疯,好好的年关不过,突然翻起了死人的东西。
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苏慕屿的脚,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哭什么?有话就说,别在这装模作样。”
苏慕屿没有理他,反而哭得更凶了。
王砚辞心里的那点火气,在看到他后背湿透的衣襟时,瞬间烟消云散。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画轴。
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画里的人,又抬头看向苏慕屿哭花了的脸。
这一看,王砚辞猛地愣住了。
像是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震得他半天回不过神。
他拿着画的手微微发抖,目光在画中人和苏慕屿的脸上来回比对,一遍又一遍。
像。
太像了。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到苏慕屿时,会觉得莫名的熟悉。
怪不得他会不受控制地忍受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爬床。怪不得他会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对一个身份低贱的侍童百般纵容。
本章 第51章 王砚辞撵他走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