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辞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反而松了口气。
他确实是没心思。
一来是下午被苏慕屿折腾得够呛,实在是力不从心;二来是他打心底里防备着谢清沅,跟她同床共枕,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轻轻推开谢清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时辰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还有些公文没处理,就先回书房了。”
谢清沅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首到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像是终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滑坐在地上。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酒还温着。
可她的心,却凉透了。
她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凭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尽的屈辱和绝望。
“王砚辞,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放下所有身段来讨好你,我连杀母之仇都压下去了,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连这点都不肯给我?!”
她猛地站起身,伸手狠狠一扫。
满桌的碗碟哗啦啦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菜肴和酒液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我恨你!”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合着恨意,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砚辞,我恨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空旷的正院里,只有她的哭喊和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回荡。
窗外的风刮得越来越大,吹得灯笼摇摇晃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扭曲的恶鬼。
————
王砚辞踏着夜色走出正院,衣摆扫过满地狼藉的影子,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觉得自己己经足够仁至义尽。
这桩婚事本就不是他求来的。既然是她哭着喊着要嫁进王家,要当这个琅琊王氏的主母,那就要担得起这份身份带来的所有代价。
受点委屈算什么?被冷落算什么?连自己的乳母保不住又算什么?
世家主母的尊荣,从来都不是白给的。
他路过西跨院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那里是柳氏生前住的院子,如今己经上了锁,院门口的白幡还没撤干净,在夜风里飘得孤零零的。下人们都说柳氏死得冤,是谢清沅善妒毒杀了她。
可只有王砚辞自己知道,柳氏的死,本是他布下的一步闲棋。
他不过是故意在谢清沅面前透露出柳氏怀了身孕的消息,故意连着半个月宿在柳氏院里,故意把柳氏捧得那样高。他原本只是想给刚进门的谢清沅找点事干,磨磨她的性子,让她别整天盯着自己的行踪,别总想着插手他的事。他以为谢清沅最多也就是给柳氏使点绊子,克扣点用度,最多不过是打掉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纵天真的谢家嫡女,竟然真的敢下手杀人。
这步棋,他确实是玩脱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王砚辞的眼神淡得像一潭死水。
动手杀人的是谢清沅,不是他王砚辞。
是谢清沅自己沉不住气,是谢清沅心狠手辣,柳氏的死,自然该算在谢清沅的头上。
柳氏陪了自己十几年,是个温顺懂事的女人。可那又怎么样呢?在王家的百年基业面前,一个妾室的命,实在算不得什么。就算没有谢清沅这一出,将来若是有需要,他也未必不会牺牲柳氏。
能让谢清沅提前暴露本性,也不算全无收获。
上位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对错,只有利弊。
一个家族的崛起,从来都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走上来的。死一个乳母,死一个妾室,死几个不听话的下人,甚至死几个旁支的子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能让王家安稳,能让他坐稳这个家主的位置,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甚至觉得谢清沅太蠢。
如果她安安静静地当她的主母,不插手他的事,安安分分打理好后院,他会给她足够的体面,会让她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的王家主母。可她偏不,偏要自作聪明,偏要争风吃醋,偏要动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人。
那她就该承受后果。
王砚辞收回目光,继续往书房走去。
至于正院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他早就忘了。
谢清沅的恨也好,怨也罢,在他眼里,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情绪。
本章 第44章 苏慕屿是王砚辞心里唯一的妻子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