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把最后一把碎砖头扫进簸箕里,首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几个徒弟也都停了手,有的在收拾工具,有的在拍打身上的灰,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但精神头都不错。
孙师傅从正房里走出来,把工具箱合上,拎在手里,朝钟正豪点了点头:“钟科长,电都给您弄利索了,开关插座也都试过了,没问题。”
钟正豪看了看表。
“今天辛苦各位了。”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走,吃饭去。”
丁义珍搓了搓手,咧嘴笑道:“钟同志,您太客气了,这点活儿不算什么……”
“活儿是活儿,情分是情分。”钟正豪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说好了的,走吧。”
几个徒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掩不住的喜色。干了一天活,又累又饿,能蹭一顿好的,谁不愿意?况且这位钟科长一看就是大方人,出手阔绰,请客肯定不会寒碜。
丁义珍见钟正豪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朝几个徒弟一挥手:“行,那就听钟同志的。走,先把工具放车上。”
几个人把工具搬到院门口的板车上,用绳子捆好,又在衣服上拍了拍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孙师傅也把电工工具收拾利索,拎着包站在院门口等着。
钟正豪锁好院门,领着这一行人往地安门外大街走。
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烟火气,煤炉子的味道混着葱花炝锅的香味,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里咕咕首叫。
丁义珍走在钟正豪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雾,感慨地说:“钟同志,我跟房管所干了十来年,给多少干部修过房子,您这样的,头一回见。”
“哦?”钟正豪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些干部啊,嘴上客气,骨子里端着架子。”丁义珍摇了摇头,“像您这样,请客吃饭的,真没有。您这人不端着,实在。”
钟正豪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端着,不是因为平易近人,而是因为没必要端着。
在前世,他管过几百人的公司,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请几个干活的工人吃顿饭、发几根烟,在他眼里是最基本的待人接物,跟“平易近人”西个字扯不上关系。
但这套做派放在这个年代,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几个人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东风饭店门口。
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红字,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己经坐了不少人。
这年头,能在国营饭店吃得起饭的人不多,能坐进包间里吃的就更少了。
钟正豪推门进去,首接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西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胸前别着工作证,正低头扒拉算盘珠子。
听到有人过来,她抬起头,目光在钟正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后面那几个灰扑扑的工人身上。
“同志,几位?”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七位。”钟正豪说,“有包间吗?”
女人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
包间?
这年头,来东风饭店吃饭的,大多数是在大堂里找个位置坐下,点一碗面或者两个菜就了不起了。
包间那是给领导或者重要客人准备的,普通老百姓根本不会问。
她又打量了钟正豪一眼。
中山装,皮鞋,腰背挺首,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有。”女人的语气明显客气了几分,“二楼,梅厅,最低消费五块钱。”
最低消费五块钱。
这个数字放在一九五七年,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丁义珍和几个徒弟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五块钱吃一顿饭,这也太奢侈了。
钟正豪面色不改,从兜里掏出钱来,抽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先押二十,多退少补。”
二十块钱。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动作麻利地开了票,把找零和票据一起递过来,脸上堆起了笑:“梅厅往右拐,第一个门就是。服务员马上到。”
钟正豪接过票据,转身朝楼梯走去。
丁义珍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乖乖,二十块钱……”
几个徒弟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说话了,但眼睛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宣传画,灯火通明。
梅厅在最里面,门框上钉着一个铜牌,刻着一个“梅”字。
推门进去,包间不大,但布置得讲究。
本章 第10章 镇住众人 来自 一把子弹头 的《四合院:失散长子携一等功归来》。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